首頁 > 短篇小說 > 少帥爲給養妹拍戲拿城破取樂,我與滿府女眷飲彈自盡 >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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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開席前,城樓忽然掛起了白旗。

渾身是血的副官闖進督軍府,說父親兵敗投敵,少帥也帶着親兵棄城而逃。

緊接着,叛軍撞開府門。

爲首的人揚言,要把府中女眷剝光衣服,綁上卡車遊街。

祖母聽完命人打開父親留下的槍櫃。

槍聲一聲接着一聲。

祖母、母親、嬸孃,還有尚未出嫁的三個妹妹,都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撿起少帥送我的定情SQ,對準心口,扣下扳機。

第九聲槍響後,正廳後方的屏風轟然倒下。

刺眼的燈光照了進來。

幾個男人推着一架黑色攝影機,將鏡頭對準了尚未斷氣的我。

攝影師盯着鏡頭,興奮得直拍大腿。

“少夫人最後那個絕望的眼神,太真了!”

有人卸下槍裏的空包彈,笑着接話:

“能不真嗎?”

“少帥爲了哄清棠小姐高興,連自己親爹投敵的消息都敢編。”

另一人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少帥不是說了嗎?等拍完就告訴她們只是場戲。”

“別說,她們挺會演,咱們還沒遞詞,她們自己就把殉城的戲接上了。”

攝影師將鏡頭推得更近,嘖嘖稱奇:

“尤其是這滿地的血,跟真的一樣。”

我望着鏡頭裏滿身是血的自己,終於明白。

城破是假的。

父親投敵是假的。

少帥棄城也是假的。

可督軍府裏的九具屍體,都是真的。

......

攝影師的話音落下,我胸口的血已經浸透旗袍。

我張開嘴,想告訴他們子彈是真的。

可鮮血堵在喉嚨裏,我只能發出含混的氣音。

攝影師卻像發現了甚麼寶貝,猛地拍了一下機器。

“別停!”

“少夫人還在加戲,繼續拍!”

鏡頭緩緩向我推進。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用手肘一點點向他們爬去。

拖過地面的血,在身後留下了一條暗紅的長痕。

一個年輕的攝影助理臉色發白。

“周先生,她流的血是不是太多了?”

攝影師俯身看了我一眼。

“督軍府拍戲捨得花錢,道具血自然比外面的逼真。”

我拼盡力氣抓住他的褲腳。

“救......人......”

他沒聽清,反而興奮地招呼同伴。

“快拍她的手!”

“人在絕望的時候,最先失去力氣的就是手指。”

攝影助理把我的手從他褲腳上掰開。

我死死扣住攝影機的支架,指甲在黑漆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掌心的血隨之印在膠片盒上。

攝影師嫌我碰髒機器,一腳踢開我的手。

“少夫人,鏡頭已經拍完了。”

“您若還想加戲,等下一場再演。”

他們開始收拾燈架。

我回過頭,看向橫臥在正廳裏的家人。

祖母手中的槍掉在腳邊。

母親倒在她身旁,臨死前還保持着伸手去夠我的姿勢。

嬸孃和兩個嫂嫂靠着桌腳,身下的血已經匯在一起。

三個妹妹中,最小的聞棲月忽然動了一下。

我心口猛地一跳。

“月兒!”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將她抱進懷裏。

她今年才十三歲。

剛纔舉槍時,她怕得連扳機都扣不動。

是母親握住她的手,告訴她只會疼一瞬。

此刻,她胸口還有微弱起伏。

“姐姐......”

她費力睜開眼。

“叛軍......走了嗎?”

我搖着頭,眼淚砸在她臉上。

“沒有叛軍。”

“月兒,都是假的。”

“父親沒有投敵,裴礪川也沒有棄城。”

她怔怔望着我,眼底的恐懼一點點變成茫然。

攝影隊已經走出正廳。

我用肩膀撞門,外面立刻有人回頭。

“裏面好像有人在拍門。”

另一人笑了一聲。

“少夫人剛纔沒演夠唄。”

“清棠小姐說過,要拍出真正的絕望,就得把她們關到天亮。”

那人仍有些不安。

“可剛纔那槍聲聽着不像空包彈。”

“少帥親自調來的槍,能出甚麼差錯?”

門外傳來鐵鏈落鎖的聲音。

我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門。

“開門!”

“求求你們,月兒還活着!”

外面的人說笑着走遠。

聞棲月的手指輕輕勾住我的衣袖。

“姐姐,我冷。”

我抱緊她。

裴礪川送我的定情槍落在不遠處。

當年他把槍交給我時,曾握着我的手教我如何上膛。

他說,只要他還活着,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

原來最後S死我的,正是他送來的槍。

聞棲月的呼吸越來越輕。

我不斷搓着她冰冷的手,答應她天亮後帶她去買桂花糖。

可她沒有等到天亮。

她在我懷裏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我低頭貼着她的額頭,胸口最後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身體忽然變得很輕。

我飄到半空,低頭看見自己仍抱着聞棲月,倒在緊閉的門前。

我撲下去,想把她重新抱進懷裏。

雙手卻從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門外響起發動機的轟鳴。

攝影師抱着那盒染血的膠片坐上汽車。

“這一場若剪得好,清棠小姐一定重重有賞。”

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住我。

我的魂魄越過緊閉的府門,追着那輛汽車,飄到了城外的臨時軍營。

營地中央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酒菜。

父親聞崇嶽坐在主位。

裴礪川換下軍裝,只穿着一件黑色襯衫,正在親手替晏清棠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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