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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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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掃地出門

大虞國,盛安城。

“滾!”

隨着一聲厲喝,趙府朱漆大門前,幾個膀大腰圓的家僕像丟破麻袋一樣,把個年輕男人架起來,掄圓了胳膊往石階下一扔。

砰的一聲悶響,趙承安後背着地。

家僕們拍拍手,叉着腰,在臺階上站成一排,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看好戲的神色。

趙承安趴在地上,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裏嗡嗡作響。

身體的疼痛是陌生的,像被拆散了又草草拼湊起來。

他費力地撐起胳膊,抬起頭,視線裏是一個衣冠楚楚、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戶部侍郎趙敬堂!

此刻,趙敬堂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嫌惡之情毫不遮掩。

“趙承安!”

趙敬堂開口,聲音帶着官場中人特有的威壓,清晰地傳入耳中。

“你色膽包天,竟敢對自己的繼母圖謀不軌,行此禽獸之事,罪大惡極,我趙氏門風清正,容不得你這樣的畜生!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趙敬堂的兒子,不再是我趙家的人!是死是活,與我趙家再無干系!”

周遭一片譁然。

趙承安愣愣地聽着,腦子裏轟的一聲,無數畫面碎片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來。

上一秒,他還在斑馬線上低頭看手機,下一秒......就成了減速帶。

百噸王......真是夠狠的。

劇痛和混亂的記憶交織,讓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穿越了,穿成了這個也叫趙承安的倒黴蛋。

原主的母親,是趙敬堂的原配夫人,當年趙敬堂不過是個落魄書生,原主母親帶着豐厚的嫁妝下嫁,助他步步高昇。

可惜紅顏薄命,母親早逝。

趙敬堂很快便續絃,娶了如今的繼母柳氏。

而原主這個腦子不太靈光的,顯然是被柳氏設局,演了一出繼子輕薄繼母的戲碼,直接被趕出了家門。

就在剛纔,原主心灰意冷、羞憤欲絕之際,他來了。

“嗚嗚嗚......老爺......”

一個帶着哭腔、我見猶憐的聲音響起。

趙承安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容貌豔麗、身段婀娜的美婦人,拿着帕子拭着眼角,嫋嫋婷婷地走到趙敬堂身邊。

正是柳氏。

她梨花帶雨,一副受盡了委屈卻又強撐堅強的模樣:“老爺,都是妾身不好......其實,其實承安他也沒......沒對妾身做甚麼太過分的事......或許是妾身多心了。妾身不願老爺和承安父子二人因爲妾身一個女子而生了嫌隙......所有的委屈,妾身受着就是了......”

她說着,淚珠滾落,又轉向地上的趙承安,柔聲道:“承安,你......你給你父親認個錯,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吧?以後......以後還是一家人......”

趙承安盯着柳氏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看着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算計,胃裏一陣翻騰。

原主或許會被這假惺惺的表演矇蔽,但他不會。他太清楚了,如果現在自己真的順着臺階下,磕頭認錯,那這輕薄繼母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他忍着後背的劇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儘管動作牽扯得傷口生疼,但他臉上卻扯出一個極爲諷刺的笑。

“道歉?”

趙承安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道甚麼歉?柳姨娘,您這話說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明着是替我求情,暗地裏卻是逼我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我要真道歉了,那我不就是個覬覦繼母的畜生了嗎?你這以退爲進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

柳氏臉色一白,帕子掩在脣邊,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你......你胡說甚麼?我......”

“夠了!”

趙敬堂勃然大怒,指着趙承安,“*障!你繼母以德報怨,你竟還如此不知好歹,污衊於她!果然是死不悔改!滾!滾得遠遠的,自生自滅去吧!”

趙承安冷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着趙敬堂:“趕我走?可以。要我自生自滅?也沒問題。但在走之前,把我孃的嫁妝還回來!”

此言一出,趙敬堂和柳氏臉色俱是一變。

趙承安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我娘當年嫁給你這個窮酸書生,那是實打實的下嫁!帶來的金銀細軟、田產地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如今我娘不在了,你升官發財了,拍拍屁股就要把我這個礙眼的兒子趕走,還想連我孃的那份嫁妝也一併吞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趙敬堂瞳孔驟縮,強作鎮定:“放肆!那嫁妝是你母親的陪嫁,與你何干?你已被逐出家門,還敢提甚麼嫁妝!”

“與我何干?”

趙承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轉過身,對着街道上張開雙臂,運足了氣,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各位街坊鄰里,走過路過的都來看一看啊!堂堂當朝戶部侍郎趙敬堂,不僅要趕走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昧下自己亡妻的嫁妝!”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家給評評理,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還要不要臉了啊!”

聲音洪亮,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在整條長街上回蕩。

趙敬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直跳,他壓低聲音,怒不可遏:“逆子!你喊甚麼!你是要讓我趙家在整個盛安城都顏面掃地嗎?!”

趙承安回頭,吊兒郎當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無所謂的笑:“老東西,你不是已經把我從趙家除名了嗎?我趙承安現在就是個無家可歸的野小子,丟的,可不是我趙承安的臉!是您趙侍郎的臉!”

說罷,他扭頭,繼續對着人羣大喊:“戶部侍郎趙敬堂,剋扣亡妻嫁妝,虐待前妻嫡子啊!”

“來人!快來人!”

趙敬堂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趙承安對家僕吼道,“把這滿口胡言、喪心病狂的逆子給我抓起來!堵住他那張爛嘴!”

幾個家僕應聲,如狼似虎地衝下臺階。

趙承安早有準備,在喊出最後一句話時,就已經開始後退。

見家僕衝來,他猛地轉身,撒腿就跑。

他跑得飛快,還不忘回頭,邊跑邊喊:

“趙敬堂!你聽好了!把我孃的嫁妝清點清楚!明天這個時候,我準時來拿!少一個子兒,老子就讓你趙侍郎的大名,連同你那些齷齪事,傳遍盛安城的大街小巷!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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