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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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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總決賽,打野故意空大放走五S。

我們輸掉冠軍,他哭着說手滑了。

賽後,我收到匿名郵件,是他們的聊天記錄。

他對我撒嬌:“姐,戰隊窮,我沒錢買房。”

我匿名資助他一套婚房。

轉頭他在我哥病牀前說:“戰隊該換隊長了。”

決賽慶功宴,我當衆公佈財務記錄和郵件。

打野的臉瞬間煞白。

“錢我不要了,房子也過戶給你。”

我按下遙控器,大屏幕亮起他和對手的轉賬截圖。

“房子?那是你媽的名字。”

“你欠戰隊的訓練費、違約金,夠你賣X十年。”

1

“Victory!”

巨大的藍色水晶在我們面前轟然炸裂。

整個場館陷入一瞬間的死寂,隨即被對手粉絲山呼海嘯的尖叫淹沒。

我哥,隊長林風,猛地摘下耳機,狠狠砸在桌上。

“操!”

其他隊員也垂着頭,一片沉默。

只有我們的打野,江澈,趴在桌上,肩膀劇烈地抖動着。

“對不起......風哥......對不起......”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鍋......我手滑了......那個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最後一波團戰,我們優勢巨大。

只要江澈的英雄放出關鍵大招,控住對面五個人,我們就能一波結束比賽,捧起那個夢寐以求的冠軍獎盃。

可他的大招,空了。

放得匪夷所思,朝着空無一人的地方,彷彿在致敬空氣。

對手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反打成功,團滅了我們。

五S。

然後,一波推平。

我們輸了。

以最屈辱的方式,倒在了冠軍獎盃前。

我哥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只是疲憊地閉上眼。

“算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江澈的背。

“別哭了,一個失誤而已,誰都有。”

我作爲戰隊經理,立刻上前安撫隊員們的情緒,安排他們退場。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在我們臉上亂閃。

記者的話筒幾乎要戳到江澈的嘴裏。

“江澈選手,請問最後一波的關鍵失誤,是操作變形還是設備問題?”

“對於與冠軍失之交臂,你有甚麼想對粉絲說的嗎?”

江澈哭得更厲害了,一張清秀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對不起大家......我手滑了......”

我擋在他身前,隔開所有鏡頭和話筒。

“不好意思,隊員現在情緒不穩,不接受任何採訪。”

我護着江澈,像老母雞護着小雞,一路把他帶回休息室。

他是我從次級聯賽親手挖來的天才少年。

一手打野玩得出神入化,長得又幹淨帥氣。

平時最會撒嬌,一口一個“姐”,哄得我心花怒怒放。

我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待。

此刻,看着他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樣子,我心裏也堵得難受。

“好了,別哭了。”

我遞給他一瓶水。

“勝敗乃兵家常事,明年我們再打回來。”

江澈抬起一雙哭得紅腫的兔子眼,哽咽着點頭。

“姐,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溫聲安撫他。

可心裏,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

手滑?

一個職業選手的肌肉記憶,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滑向一個完全錯誤的方向?

回到基地,所有人都沉默着。

輸掉比賽的巨大陰影籠罩着每一個人。

我哥更是晚飯都沒喫,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我處理完手??的工作,已經是深夜。

打開手機,鋪天蓋地都是對江澈的謾罵和攻擊。

#江澈 空大#

#演員#

#假賽#

詞條一個比一個刺眼。

我嘆了口氣,正準備讓公關團隊下場控評。

一封新郵件的提示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匿名的。

標題只有兩個字:【看看】。

我點開郵件,附件是一長串的聊天記錄截圖。

當我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2

【澈寶,房子看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就我們上次去看的那套,一百三十平,江景房。】

【哇!你好棒!可是......我們哪來那麼多錢啊?】

【山人自有妙計。】

江澈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包。

【我們戰隊那個經理,林溪,就是隊長林風他姐,一個快三十的老女人了,還單着呢。】

【她可喜歡我了,天天弟弟長弟弟短的,我隨便撒個嬌,她魂都快沒了。】

【我跟她說我們戰隊太窮,工資低,以後結了婚沒地方住。】

【她心疼得不行,估計過兩天就要給我??錢了。】

【到時候,房子寫你的名字。】

我捏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截圖的時間,是半個月前。

我清楚地記得,那幾天江澈確實總在我面前唉聲嘆氣。

他說他女朋友跟着他,從他一無所有到現在,家裏催着結婚,他卻連個首付都湊不齊。

“姐,我好沒用啊。”

“我們打職業的,就是青春飯,萬一哪天打不動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他紅着眼眶的樣子,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

我當時心疼壞了。

戰隊初建,資金確實緊張,我哥和我把所有積蓄都投了進去。

選手的工資,在聯盟裏只能算中等水平。

江澈是我們的核心,我不想因爲錢讓他寒了心。

於是,我以一個“熱心粉絲”的名義,匿名給他打了一筆錢。

足夠全款買下他看中的那套江景房。

我甚至沒想過要讓他知道。

可我的一片真心,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快三十的老女人”犯蠢。

我繼續往下翻。

聊天記錄的時間線,一直延續到總決賽前夜。

【寶貝,明天就是總決賽了,緊張嗎?】

【不緊張,冠軍不是我們的。】

【啊?爲甚麼?你們不是奪冠大熱門嗎?】

【對面給的太多了。】

【一個數字,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是說......假賽?這要是被發現了......】

【放心,我有分寸。】

【關鍵時候,手滑一下就行了。】

【我們經理是個傻子,隊長又是個病秧子,絕對看不出來。】

【到時候,我們輸了比賽,我再哭一哭,賣個慘,這事就過去了。】

【房子到手,錢也到手,我們就能離開這個破戰隊,過好日子了。】

“砰!”

我將手機重重摔在桌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像我此刻的心。

原來如此。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甚麼手滑,甚麼失誤。

全是他媽的演戲!

我掏心掏肺對他好,把他當成家人。

他卻在背後捅我刀子,聯合外人,親手毀掉我和我哥的夢想!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我死死咬住嘴脣,纔沒讓自己吐出血來。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截圖,聊天記錄......

這些東西,還不足以將他釘死。

他可以辯稱是P圖,是僞造。

我要的,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撿起碎屏的手機,拔出SIM卡,換到備用機上。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幫我查個東西。”

3

第二天,我哥因爲壓力過大,舊病復發,暈倒在了訓練室。

我把他緊急送往醫院。

醫生說他需要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戰隊羣龍無首,人心惶惶。

江澈在這個時候,卻異常地活躍。

他主動組織大家覆盤,分析比賽失誤,給大家點外賣,買奶茶。

儼然一副新領袖的派頭。

不明真相的隊員們,還以爲他從失利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重新振作了。

只有我知道,他那張無辜的臉下,藏着怎樣骯髒的野心。

我去醫院給我哥送飯。

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江澈的聲音。

“風哥,你好好養病,戰隊的事情就別操心了。”

“醫生說你這個情況,不適合再進行高強度的訓練和比賽了。”

“我覺得,我們戰隊......是時候該換個隊長了。”

我推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病房裏,我哥躺在牀上,臉色蒼白,虛弱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江澈坐在牀邊,一邊削着蘋果,一邊用一種看似關切,實則逼迫的語氣說話。

“風哥,你別誤會,我不是想搶你的位置。”

“只是......戰隊不能沒有主心骨啊。”

“你看,現在大家士氣低落,需要有個人站出來,帶領大家繼續走下去。”

“你放心,只要你退下來,我會接替你的位置,帶領兄弟們,明年一定把冠軍拿回來!”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

可那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和貪婪,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我哥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澈還在自顧自地說着。

“風哥,這也是爲了你好,爲了戰隊好。”

“你這個身體,再撐下去,會垮的。”

“把隊長的位置交給我,你安心養病,我保證,會把戰隊帶到新的高度。”

我再也聽不下去。

我猛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澈。”

我的聲音很冷。

江澈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乖巧的模樣。

“溪姐,你來了。”

他站起身,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來看看風哥。”

我沒有接。

我走到病牀邊,握住我哥冰冷的手。

“哥,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然後,我轉過頭,看着江澈。

“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逼宮?”

江澈臉色一變,急忙辯解。

“溪姐,你誤會了,我沒有......”

“我親耳聽到的,還有甚麼好解釋的?”

我打斷他。

“林風一天是隊長,就永遠是隊長。”

“這個戰隊,是我和他一手建立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

江澈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大概沒想到,平時對他百依百順的我,會突然變得這麼強硬。

他咬了咬牙,眼眶又紅了。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戰隊好啊!”

“風哥的身體狀況,你比我清楚,他根本不適合再當隊長了!”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戰隊毀掉嗎?”

他開始賣慘,試圖博取我的同情。

可惜,我早已不是從前的我。

“戰隊會不會毀掉,我不知道。”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不滾出去,你現在就會被毀掉。”

我的眼神,一定很嚇人。

江澈被我看得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

我哥看着我,眼神複雜。

“溪溪......你......”

“哥,你甚麼都別想,安心養病。”

我幫他掖好被子。

“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走出病房,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的停止。

江澈剛纔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地被錄了下來。

很好。

又多了一份,送他上路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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