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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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離婚的第二十天，我前夫顧司嵐空降成了我的直屬上司。

公司裏，他叫我許主管，我叫他顧總。

可下班以後，我們還得回同一套房。

因爲房子沒賣，財產沒分，就連共同養了五年的貓，也沒商量好究竟歸誰。

我們約定好在公司裝不熟。

我以爲這場婚會離得神不知鬼不覺，直到公司匿名區飄出一篇熱帖。

【顧總是不是在和許主管搞辦公室地下戀？】

【開會時針鋒相對，散會後卻共用一把傘。】

【許主管喝醉以後，顧總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家。】

【成年人就是刺激，白天死對頭，晚上枕邊人。】

我看着身旁正在給貓剪指甲的前夫，陷入沉默。

不是。

誰要跟前夫搞地下戀？

明天就去領離婚證！

結果第二天，我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下班，都沒見到顧司嵐的人。

手機上卻刷出一條最新爆料。

【顧總請了一天假，據說急性胃病住院了。】

【許主管也請假了，肯定是去醫院陪護了！】

我：......

裝，你接着裝。

......

半小時後，我S到了市一院。

原來顧司嵐沒裝，他是真病了。

病牀上的男人臉色蒼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手背上扎着針。

看見我，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我將包扔到旁邊的椅子上，冷笑。

「顧總爲了不離婚，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我不得過來捧個場？」

顧司嵐抬眼看我。

「我給你發過消息。」

我掏出手機，果然看見半小時前收到的一句“臨時有事”。

再往下，沒了。

「你管急性胃病住院叫臨時有事？」

「醫生說不嚴重。」

「所以你就讓我在民政局等了一天？」

他沉默兩秒。

「抱歉。」

又是這副樣子。

認錯很快，表情平靜，好像領離婚證和取消一場普通會議沒區別。

護士拿着單子進來，塞進我手裏。

「配偶是吧，在這裏簽字。」

我剛想反駁，可目光掃過他毫無血色的嘴脣，到底還是接過了筆。

結婚五年，我替他簽過無數文件。

不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家，沒想到最後一次行使妻子的權利，還是在醫院。

當初我和顧司嵐結婚的原因，很簡單。

顧家和許家是世交，所以兩家老人從小就想撮合我們。

五年前，他們隔三岔五就假裝不經意，給我們安排會面。

我和顧司嵐煩不勝煩，最後決定協議結婚。

不公開關係，不干涉彼此生活，財產各自獨立。

五年期滿，就和平離婚。

可唯一的意外，是我好像越來越不適合做一個契約妻子。

我開始記得他不能喫辣。

出差時看見適合他的領帶，會不受控制地買下來。

他偶爾晚歸，我嘴上說不在意，客廳的燈卻總會亮到凌晨。

我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所以協議到期那天，我將離婚協議放到了顧司嵐面前。

他盯着那幾頁紙，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好。」

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一個人先越過契約邊界，留下來也只是自取其辱。

輸液結束，我替顧司嵐辦好出院手續。

回家的路上，我重新預約了領證時間。

「下週三上午九點。」

「你有空吧？」

顧司嵐靠着椅背閉目養神。

「不確定。」

我壓住火氣。

「顧司嵐，你到底有甚麼不確定的？」

「你一個總裁，每天連十分鐘自由時間也抽不出來嗎？」

他終於睜開眼。

「還沒決定貓跟誰。」

「孩子當然跟媽。」

「但是它跟我姓。」

顧司嵐偏過臉看我。

「它的疫苗本上寫的是顧元寶。」

「那是你趁我睡覺偷改的！」

司機默默升起隔板。

我深吸一口氣，將新的預約信息發給他。

「不管你怎麼說。」

「五年已經到了，我們應該按約定各歸各位。」

顧司嵐低頭看着那條信息，半晌沒說話。

車停在樓下時，他忽然叫住我。

「許令喻。」

我回過頭。

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

「你這麼急着離婚，真的只是因爲協議到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