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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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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妹妹失戀後,我和男友靳南一頭扎進高原尋找輕生的她。

靳南率先找到妹妹,兩人一同在狹小的雪洞中同生共死捱過高原寒潮。

自此,妹妹對靳南產生了救贖依賴,無可救藥愛上他。

妹妹死纏爛打,幾次用生命威脅,爲此靳南提起她時滿眼厭惡。

“星然,如果她不是你妹妹,我早就不管她的死活。”

我們婚禮當天,妹妹留下一封遺書,再次失蹤。

向來沉穩的靳南慌了神,當場宣佈婚禮暫停,拉着我一起去找她。

妹妹被人販子迷暈,我將她救下,自己卻被人販子打暈帶走。

三年後,我被警察找到時,已經被折磨得精神恍惚、不成人樣。

於是靳南恨透了她,日夜把她按在我的病牀前懺悔,說盡一切狠毒傷人的話。

可當她站在窗臺前哭着說出“我拿我的命換姐姐的命”時,

他又神色驟慌,渾身顫抖地將妹妹拉入懷中,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姜菱月,你欠我和你姐姐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我沒同意,誰準你死了。”

他們在我的病牀前緊緊依偎,沒人看到醒來的我,眼角落下一行清淚。

1

看到我醒過來,靳南猛地推開姜菱月過來扶我。

“星然,你醒了?”

我白着一張臉,勉強朝他笑了笑。

“阿南,好久不見。”

靳南眼眶立刻紅了,將我摟進他的懷中。

“星然,這三年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沒有早一點找到你。”

我看着靳南的側臉。

三年了,他一點沒變。

唯獨我送他的腕錶變成了一根兔子紅繩。

姜菱月屬兔,今年是她的本命年。

靳南順着我的視線剛要開口解釋,姜菱月便委屈地站出來。

“姐,這個紅繩,是我強迫靳南哥帶着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你以爲星然和你一樣計較?姜菱月,以後別再弄這些破玩意兒,家裏都要塞不下了。”

靳南嘴上嫌棄是破玩意,可完全沒有要把紅繩摘下來的意思。

他平時最是潔癖愛工整,卻能容忍姜菱月在家裏塞滿的不值錢的小手工。

我垂下眼眸。

原來三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喜好。

見我不說話,靳南給我倒了一杯溫水,瞥了許念一眼。

“星然剛醒,你趕緊去買一點你姐姐愛喝的燕麥小米粥。”

我閉了閉眼。

“靳南,我燕麥蛋白過敏。”

靳南僵住了,他慌張地握住我的手。

“抱歉星然,這三年你不在,我不小心記錯了。”

“你想喫甚麼?”

我隨便說了豆漿油條,靳南鬆了一口氣。

直到病房又只剩下我們兩人,靳南安靜地坐在一旁。

我抬頭望向窗外,記憶裏的平地不知何時已經建起了高樓。

就像曾經和我無話不談的靳南,把他的喜怒嗔怨都分給了另一個人,和我只剩下了無盡的沉默。

我剛想開口打破僵局,靳南的電話突然響起。

掛斷電話後,他一臉歉意地望向我。

“星然,你剛醒,我應該陪你。”

“可是姜菱月說她的車剮蹭了,對方車主很兇,她嚇壞了,我現在急着要去處理。”

“手續我已經辦好了,我幫你叫了車,你自己先回家吧。”

我不由想起三年前被塞進麪包車的場景,渾身發抖地扯了扯靳南的衣角。

“可是靳南,我害怕。”

靳南輕輕揉了我的頭髮。

“乖,你妹妹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要是我去晚了,不知道她又要闖甚麼禍。”

“今晚我回去陪你喫飯。”

門關上,我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眼眶不由有些發酸。

想到三年前那場中斷的婚禮。

這是他又一次爲姜菱月拋下我。

回到我和靳南一起裝修好的婚房後。

我解開門鎖,屋內一切的擺設都和三年前一樣,甚至茶几上那臺日曆,還是三年前的日期。

彷彿那場意外沒有發生過。

我打開冰箱,裏面甚麼也沒有。

打開外賣軟件,我下單了靳南最喜歡喫的排骨和大蝦。

我打電話給靳南,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他總說快了,可直到菜熱了三遍,也沒有回來。

我默默倒掉自己做了兩個小時的菜,準備洗澡休息。

忽然,門外響起重重地敲門聲。

透過貓眼,看到那個男人的臉上也有一道刀疤,和當初綁我的人一模一樣。

我一下跌坐在地上,發抖着摸出自己那個老舊的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靳南,你在哪裏?”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模糊不清,似是剛從睡夢中驚醒。

“甚麼?我在家啊。”

門外的威脅還在繼續,我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你在哪個家啊?”

2

二十分鐘後,靳南喘着氣推開了家門。

他蹲在我的腳邊,滿眼歉意和痛苦地將我抱住。

“星然,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卻猛地推開他。

“別碰我。”

靳南一愣。

我又抱着頭嗚咽。

“別打我了,求你,我聽話。”

靳南眼中劃過一抹巨大的痛楚。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再次將我抱在懷中。

“星然,剛纔那個醉漢是樓上的鄰居,我已經警告過他了。”

“傷害你的人,也已經全部被送進了監獄。”

“你別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陪你重新開始。”

在他的安撫下,我慢慢平靜下來。

“靳南,我們的婚禮,也能重新開始嗎?”

靳南一愣,隨後撫摸我的頭髮。

“當然,明天我先陪你重新去試婚紗。”

第二天一早,靳南將車開到小區樓下。

我剛走近,姜菱月便從副駕駛探出頭來。

“姐姐,我暈車,習慣坐副駕,你不會介意吧?”

我拉門把手的指尖一頓,搖搖頭,轉身坐入後排。

上車後,靳南立刻將空調溫度調到二十一度。

而不是我喜歡的二十五度。

在山區那三天,我冬日要洗五口人的衣服,落下懼寒的病根。

出風口對着我一吹,我止不住地發抖。

姜菱月從副駕駛轉身,遞給我一張玲娜貝兒的小毯子。

“姐姐,你是不是冷了?蓋一下吧。”

“我每次坐車都喜歡溫度調低,靳南哥嫌棄我矯情,就買了這個毯子給我。”

我抬起手,剛要接過毯子。

靳南突然摁住姜菱月的手腕。

“你來月經不舒服,一會不舒服,又要跟我鬧。”

我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指尖掐進掌心。

從前,我月經紊亂。

靳南會把我每一次的月經時間記入app,比我自己還清楚我的月經時間。

可如今,他完全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理期。

我將手心縮進袖口,就這麼沉默地到達了婚紗店。

店員熱情來迎接。

“菱月小姐年輕漂亮和靳總很是般配呢,請問喜歡甚麼樣款式的婚紗?”

靳南一愣。這才注意到落在他們後面的我,他一把攬住我。

“是挑她的婚紗。”

店員尷尬一笑,忙將我迎進去。

沒等我說話,姜菱月便指向一件大露背婚紗。

“姐姐,你的背很美,這件適合你。”

曾經我的背是很好看,可如今我的背滿是被那家人抽打的傷痕。

我剛要開口拒絕,靳南便走過來。

“菱月畢竟是樂團首席是公衆人物,你不要不給她面子。”

我只好換上那件露背的婚紗走出來。

姜菱月看到,捂着嘴驚訝道。

“姐姐,你後背這些痕跡,不會都是山裏那個男人弄的吧?”

她的聲音很大,在場的工作人員齊刷刷把目光投過來,看着我的背開始竊竊私語。

我瞬間如芒在背,轉身想逃進試衣間。

姜菱月卻抓住我的手腕,委屈道。

“姐姐,你是不喜歡我給挑的婚紗嗎?”

我想要掙脫她,姜菱月卻順勢倒在地上,哭了起來。

“姐姐,我也是好心,你怎麼能推我?”

靳南見狀,一把推開我,扶起姜菱月。

“星然,你今天實在太過分了,給菱月道歉。”

我抬起頭,對上姜菱月得意的眼神。

“靳南,你剛纔沒聽見她說甚麼嗎?”

靳南皺眉。

“她就是口無遮攔了一點,但也不是你推她的理由。”

我的心一點點涼下去。

“如果我說我沒錯呢?”

靳南沉了下來,失望道。

“你自己在這好好反省吧。”

說完,他帶着在姜菱月揚長而去。

我一瘸一拐地走出婚紗店,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淋着雨回到家,手機沒有任何關心詢問。

我將玄關上和靳南的合照扔進垃圾桶,轉身撥通一個號碼。

“徐導,請問維也納黑天鵝樂團還招人嗎?”

3

徐導驚喜道。

“當然,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弟子,這三年我始終保留這個名額,就是爲了等你回來。”

我被徐導的話感動了,可看到自己的手,我又猶豫。

“可是我的手......”

徐導溫柔地打斷我。

“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但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和堅韌,肯定可以走出來,重新站上舞臺。”

得到了徐導的認可,我下定決心購買了下週飛往奧地利的機票。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

靳南不知道甚麼時候也回來的,我出來時他正在廚房做早餐。

他小心翼翼地端來一杯牛奶,歉疚道。

“星然,昨天是我不好,說了難聽的話。”

“一會我帶你回樂團,我會陪你,一起把丟掉的這三年找回來。”

“好嗎?”

想到我確實還有東西落在樂團沒有取走,我點了點頭。

喫完早餐,靳南開着他的新車,斷斷續續地同我講這三年來公司和樂團的變化。

期間他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早已褪去了昔日青澀的模樣,如今能熟練地和各行各業的人談笑風生。

我突然想起。

三年前,靳南創業有了起色,而我也正式成爲樂團首席時。

他曾說過。

“星然,我們一定會走得很遠很遠。”

而此刻,我看着樂團那塊閃閃發亮的門牌,和一衆完全陌生的面孔,

終於意識到,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只有我被困在了三年前。

靳南揉了揉我的頭髮。

“當初你出事後,我就交代團長保留了你的位置,你現在雖然彈不了鋼琴,但是可以整理整理文件。”

話音剛落,他看向後臺忙碌的人,不禁皺起眉頭。

“你們在幹甚麼?”

姜菱月走出來,笑着挽起靳南的手臂。

“靳南哥,你忘了嗎,我們在排練夜曲啊。”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愣。

“夜曲?甚麼夜曲?”

姜菱月心虛地不敢講話,反倒是她身邊一個圓臉的女孩嫌棄地看着我。

“你是剛來的關係戶吧,你不知道夜曲是菱月姐獲得新銳鋼琴獎的獲獎作品嗎?”

轟地一聲,我大腦一片空白。

夜曲是我花費三年時間爲了紀念媽媽做出來的曲子。

耗費了我全部的心血啊。

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見過曲譜的人,只有靳南。

我深吸一口氣。

“靳南,你不應該和我解釋一下嗎?”

靳南將我拉到一旁,低聲道。

“星然,當初你妹妹需要這首曲子才能在樂團站穩腳跟,我也沒辦法。”

“我一會讓她給你道歉,你別太計較。”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南,眼睛紅得要滴出血。

一個輕描淡寫的道歉,就能奪去我三年的心血嗎?

我對他徹底失望,立即拿出手機試圖找尋我的底稿申訴。

可無論我怎麼找,文檔裏還是空空如也。

靳南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星然,別白費力氣了,我已經全部刪掉了。”

“沒有了鋼琴事業,你還有我。”

“作爲補償,我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婚禮?

他以爲我還稀罕嗎?

我顫抖着手甩了他一巴掌。

“靳南,你真讓我噁心。”

“我們分手。”

4

拿上包包,我頭也不回地離開樂團。

掛斷電話,我毫不猶豫改簽了明天去維也納的機票。

接下來,我專心整理靳南和姜菱月剽竊我作品的證據。

雖然靳南刪除了底稿的記錄。

可當年,我留了一個心眼,把創作記錄也備份在小號裏。

很快,我將收集到的證據上報鋼琴作曲委員會。

靳南的消息很靈通,電話裏他的語氣既疲憊又責怪。

“星然,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嗎?”

我冷靜道。

“把事情鬧得難堪的是你們,不是我。”

靳南還想要說話,但我直接掛斷電話。

姜菱月也找到我,她將孕檢報告直接攤在桌面。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怪我。”

“可是怎麼辦呢?我懷孕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姐姐,你識相一點退出,我們還能做一家人。”

我看着孕檢上的時間。

竟然是我剛回來,他們就做了。

胃裏猛地翻湧,我幾乎是下意識乾嘔。

“姐姐,你知道爲甚麼是那天嗎?”

“是因爲靳南哥說,他看到你,就想到你被別人玩了三年。”

“他覺得噁心,那我只好補償他咯。”

啪的一聲。

我狠狠扇了姜菱月一個耳光。

“姜菱月,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選擇救你。”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咖啡廳。

正當我即將前往機場,靳南突然將我塞進車裏帶去了醫院。

“星然,你今天爲甚麼要打人?”

“月月現在傷心到先兆流產,你必須去醫院道歉。”

我冷笑出聲。

“我在山區受苦的時候,她搶走了我的一切,你們甚至還揹着我上牀。”

“現在還要我道歉,憑甚麼?”

靳南被我噎住,惱羞成怒。

“姜星然,你敢說那三年,沒有男人碰你嗎?”

他明明知道,這是我最不願意揭開的傷疤。

可他還是說了。

我真正認識到,過去愛我的靳南,徹底死了。

靳南也察覺到自己失言,軟和了語氣。

“月月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你道個歉,我們一家人以後好好過日子。”

以後?

我看向手機的起飛提醒。

靳南,我們沒有以後了。

今晚,我就要飛去維也納。

爲了不耽誤時間,我輕聲道。

“好,我道歉。”

靳南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這麼快答應。

我走到姜菱月面前。

“今天我不該推你,對不起。”

“你贏了。”

我又看向靳南。

“你滿意了?”

沒等他回答,我轉身離開醫院前往機場。

姜菱月握住靳南的手,咬脣。

“姐姐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事,她鬧點小脾氣,哄哄就好了。”

靳南嘴上這麼說,可一想到星然說的“再也不見”心口莫名發慌。

他貌似真的太過分了,是該哄哄星然。

於是,靳南立刻驅車前往大學時姜星然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

蛋糕店的老闆還認識他。

“喲,小子,怎麼一個人來,小然呢?”

靳南提着袋子,笑道。

“生氣了,等我回去哄呢。”

靳南提着點心回到婚房,他笑着推開門。

“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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