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回到半山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梁闊還沒回來。

我把車停在院子裏，獨自上樓。

衣帽間裏掛着幾十件禮服，一半是他讓助理送來的。

很多連吊牌都沒拆。

我拖出兩隻行李箱，把自己的衣物放進去。

護照、學歷證書、工作室印章、外祖父留下的手稿，全部放進夾層。

首飾只帶走母親留給我的玉佩。

梁闊送的東西，一樣沒拿。

樓下忽然響起跑車的轟鳴聲。

很快，院門打開。

幾道笑聲傳了進來。

「梁闊，你今天真的太給我面子了。」

何妙的聲音最先飄進來。

「他們剛纔都說，我在海城終於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了。」

梁闊笑着回她。

「觀瀾閣本來就該是你的。」

「只要我開口，雲舒不會拒絕。」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房門被人推開時，何妙正挽着梁闊的手臂。

她換了一條白色長裙，肩上披着梁闊的外套。

身後跟着幾個年輕男女，手裏拿着香檳。

她看見我腳邊的箱子，愣了一下。

「雲舒姐，你這是要出門？」

「搬走。」

我把箱子推到門邊。

梁闊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又鬧甚麼？」

「沒鬧，離婚協議我明天會讓人送來。」

何妙立刻鬆開他的手。

「是因爲我嗎？雲舒姐，我和梁闊真的只是朋友。」

她說着，朝我走近。

「那個朋友圈我已經發了，大家都在祝賀。我一時高興，沒想到會讓你不舒服。」

我看着她。

「你發了甚麼？」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朋友圈裏是一張觀瀾閣的戶型圖。

旁邊還放着委託書的一角，恰好露出我的簽名。

配文只有一句話。

【有人願意送我市中心的大平層，只爲讓我開心。】

下面已經有上百條留言。

有人問她是不是馬上要搬進去。

有人誇她和梁闊關係好。

還有人說，梁家少奶奶果然大方。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照片裏委託書的角度，是對着燈光拍的，連印章的編號都隱約可見。

這不是隨手一拍，是特意拍給某些人看的。

何妙要的不只是面子。

她在向圈子裏的人證明，這套房子她已經拿到手了。

我將手機推回去。

「挺好的。」

何妙臉上的笑意僵了片刻。

「你不生氣？」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只是隨便發發。」

「那就繼續發。」

梁闊皺眉。

「程雲舒，你甚麼意思？」

我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照片既然發出去了，就不用刪。」

他往前一步。

「你別在這裏陰陽怪氣。房子明天就會轉回去，你到底在計較甚麼？」

「我沒有計較。」

我拉起行李箱。

「我只是準備離開。」

梁闊抬手擋住門。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裏？」

「和你沒關係。」

「你是我老婆。就和我有關係。」

「你別忘了，那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他臉色變得難看。

何妙在旁邊輕聲說：「雲舒姐，你們夫妻吵架，別把房產掛在嘴上。」

我看向她。

「你既然知道我們是夫妻，就不該穿着我丈夫的外套來我家慶祝。」

何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委屈的表情。

「這是梁闊怕我冷，順手給我的。」

「他以前也經常照顧我。」

她說「以前」兩個字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我忽然想起來，結婚前梁闊提過一次。

說何妙的父親原本有意讓兩家聯姻。

後來他娶了我，何妙那邊一直不太高興。

當時我沒往心裏去。

現在看來，何妙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梁闊立刻接話。

「她只是朋友，你不要甚麼都往別的地方想。」

我點頭。

「我沒往別的地方想。」

「是你們自己把事情做得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