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爸爸被推進急診時，斷掉的小指還裝在冰袋裏。

醫生檢查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創口很整齊，但沒有任何外力痕跡。”

爸爸臉色慘白，第一次沒再罵我。

他盯着自己纏滿紗布的手，喃喃一句：

“怎麼偏偏是妍妍拿完東西，我就出事了......”

媽媽立刻打斷。

“你胡說甚麼！妍妍就是有偷竊癖，又不是妖怪。”

蘇妍眼圈一紅，撲到病牀邊。

“爸，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害的？”

“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每次偷完都特別後悔......”

周敘白馬上遞紙巾。

“別多想，叔叔只是疼糊塗了。”

我看着他們，忽然笑了。

“偷東西本來就該剁手。”

“這不是挺像報應嗎？”

媽媽猛地轉頭。

“蘇梨！”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你爸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胡說八道！”

臉頰火辣辣地疼。

重活一次，我以爲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可看着她護在身後的蘇妍，胸口還是酸了一下。

我轉身走出病房。

剛走到走廊盡頭，胸口忽然一緊。

熟悉的窒息感瞬間湧上來。

哮喘犯了。

我趕緊翻包，夾層、側袋、內袋全沒有。

我的急救噴霧不見了！

我猛地想起，剛纔蘇妍哭着靠近我時，手臂碰過我的包。

是她。

我撐着牆衝回病房。

“蘇妍，把我的噴霧拿出來！”

蘇妍一臉茫然。

“姐姐，你在說甚麼？”

媽媽擋在她面前。

“她再不懂事，也不至於偷你的救命藥！”

周敘白也皺眉。

“蘇梨，你先冷靜，別甚麼都往妍妍頭上扣。”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

“把包給我！翻一下就知道！”

蘇妍死死抱住包。

“你憑甚麼翻我的東西？”

媽媽見我伸手，一把將我推倒。

“夠了！你非要在你爸病牀前鬧是不是？”

“給我滾——”

話還沒說完。

咔嚓！

她右臂突然以詭異的角度折了下去。

與此同時，系統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救命藥物被盜。】

【懲罰升級。】

下一秒，病房裏響起一陣尖銳爆鳴。

“啊——我的胳膊！”

病房瞬間亂成一團。

我趁他們自顧不暇，一把奪過蘇妍的包。

拉鍊打開。

那支噴霧，就躺在最裏面。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吸了一口。

窒息感終於緩下來。

醫生檢查後說，媽媽右臂粉碎性骨折，至少要固定數月。

重新回到病房時，再沒人敢大聲罵我。

蘇妍臉色白了一瞬，很快又哭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它怎麼會在我包裏，可能是我犯病時順手拿的......”

這一次，連媽媽都沒立刻接話。

爸爸看看噴霧，又看看自己少掉的小指。

“第一次是口紅，第二次是救命藥......”

周敘白也慢慢看向蘇妍。

他眼裏的心疼，第一次變成了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