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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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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還想騙我糧票

(彥祖簽到點!)

富榮鎮,陳氏武訓館內。

幾十名青壯男女分作兩撥,半數在器械區揮汗如雨,鐵塊碰撞聲此起彼伏。

另一半則靜坐於館內另一側的蒲團上,閉目調息,沉如古井。

黑板最上方,粉筆字跡清晰刺目:“倒計時3天”。

一名獨腳中年男子拄着鐵柺,在人叢間穿梭得如履平地,嗓音洪亮如鍾:武徒測試只剩最後三天!

這三天裏,誰把拳力推到五百公斤,誰就有資格進特訓營,摸到武者的門檻。

而要破五百,前提只有一個,打通神闕穴!

他柺杖一頓,目光掃過新來的一名女學員:“感應到了嗎?有沒有一股涼氣從肚臍鑽進去?”

那女生怯怯答道:“報告館主......我甚麼都沒感覺到。”

獨腳館主一棍挑開她衣襬下的扣子,冷哼一聲:穿這麼厚,氣感怎麼進得來?

以後練神闕,肚臍必須露出來!

記住了,神闕就在那一點上。

他收回柺杖,話鋒轉沉:這個年頭,想改命,只有一條路,成爲武者。

也只有成了武者,你們才走得出富榮鎮。

不然,一輩子困死在這裏,運氣好的,賣苦力到死。

運氣差的,被城外那些異變畜生叼了去,最後變作一攤糞便!

滿堂年輕人聞言,越發咬緊了牙關。

誰甘心爛在一個巴掌大的鎮上?

“行了,一個月沒測拳力,今天讓我瞧瞧你們都長了多少斤兩。”

館主陳鎮榮一聲令下,衆人立刻在拳力測試機前排起長龍。

每報一個成績,他便揚聲評點,毫不留情:

“林動,261公斤!大便之姿!”

“蕭炎,270公斤!一坨大便!”

“韓立,242公斤!超級大便!”

......

“下一位,江燃。”

陳鎮榮目光落在跟前一名十七八歲的青年身上。

青年身板結實,衣衫乾淨齊整,站在人羣中像一頭收着爪牙的猛獸,氣質與旁人截然兩樣,身上也沒有那股汗酸味。

江燃上前一步,揮拳砸向測試機。

陳鎮榮瞥了一眼讀數,高聲道:“432公斤!”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嗡嗡低議。

“我去,這麼高?快摸到五百了!”

“高也沒用,我當初來時他就這數,一年多了,一步沒動。”

“你那才一年多?我來了三年,三年前他就是這樣。”

“神闕沒通,凡人練到五百就是頂,鐵律。”

測完之後,陳鎮榮挨個面談點撥。

輪到江燃時,他拍着青年肩膀,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推心置腹:江燃,你是我這批學員裏最看好的一個。

你在我這兒報了十年班,十五歲不到就打出432公斤。

當年可是富榮鎮公認的天才苗子。

可這三年來,你卡死了。

他壓低嗓音:“要不這樣,我單獨給你加練三天,用點特別手法,猛力刺激一下你的神闕穴,試着把那一關衝開,你覺得如何?”

江燃眉頭微蹙。去年陳鎮榮也說過同樣的話,結果一棍子戳下來,肚臍眼都戳出了血,屁用沒有。

陳鎮榮立刻補了一句:“放心,跟去年那套不一樣。”

江燃沉默片刻,問道:“館主,多少錢?”

陳鎮榮臉上笑紋一展:“談錢就俗了。你是我心頭最得意的弟子,有武師之姿!我只收你成本價,30公斤糧票。”

江燃苦笑:“太貴了,館主。”

陳鎮榮眉頭一挑:你姐不是該從晨溪縣回來了?

那趟任務跑完,她就是正式武徒了,你們家還愁拿不出這點東西?

眼光放長遠些,等你自己成了武徒,百倍千倍都賺得回來。

“可她還沒回來。”江燃搖頭。

“那就先欠着,”陳鎮榮大手一揮,“別人不行,你行!”

“我回去跟家裏商量商量吧。”江燃仍沒鬆口。

“好,我等你好消息!”陳鎮榮也不糾纏,轉身便走,繼續哄下一個去了。

江燃站在原地,心頭暗湧:“三年了,一寸力氣都沒漲。今年,又要栽在同一個坎上?”

“不,我不信。”

日頭攀上中天,衆人三三兩兩散去喫飯,江燃卻獨自留在館內,一拳一拳往死裏練。

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他纔想起母親早起塞給他的飯盒。

打開蓋子,卻愣住了,沒有米飯,只有一塊塊顏色奇特的肉狀物,碼得整整齊齊。

“肉?”江燃吃了一驚。

富榮鎮地少,耕地在城牆之外,城外瘴氣瀰漫、猛獸出沒,每年收成都得靠武者護着纔敢下田。

至於肉食,那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幾十年前一場生豬集體異變的災禍,死了不知多少人。

從那以後,豬禽全遷到了城外圈養,餵食的人日日拿命在扛,肉價貴得離譜,通常只有武者人家才喫得起。

江燃只記得自己十來歲那年,喫過一次家裏老死的狗肉,之後再沒見過葷腥。

母親從哪兒弄來的肉?難道是姐姐回來了?

“對了,媽說是甚麼紫河車......給我補身體的?聽着像藥,怎麼看着跟肉一樣?”他挑起一塊湊到眼前端詳,又像肉又像菌菇,怪模怪樣。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作響。練了一上午,身體燒得厲害,他也顧不上細究,連湯帶水扒了個乾淨。

說實在的,肉味兒真香。

飯後,江燃按老習慣靠在館牆根下打盹。

迷迷糊糊間,他又墜入了那個從小便熟悉的夢境,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中央,立着一座石臺。

“又來了。”他早已見怪不怪。

但這次,他目光一凝,神臺底下,竟蜷着一團暗淡的光暈,模糊得幾乎看不真切。

往年的夢裏,神臺上只出現過一次活物,便是十二歲那年家中老死的那條花斑狗,當時那狗在臺上化作一道光,散了個乾淨。

江燃好奇地俯身,把那團光抱起來,輕輕擱到神臺正中。

嗡!

光芒驟然一閃,光團像融化一般沒了蹤影。與此同時,江燃猛地從夢中驚醒!

一股溫熱如春水的暖流正沿着四肢百骸沖刷奔湧,渾身的疲憊像被一把火燎盡的枯草,霎時蕩然無存。

“怎麼回事......”他從地上撐起身,難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雙手。全身輕得像卸了幾十斤鐵砂。

他走到拳力測試機前,屏息,一拳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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