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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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保險箱合上。

“跟你有關係？”

蘇曼曼倚在門邊，沒進來。

她今天穿着大哥剛送的高定套裝。

我認得。

那本來是大哥說好要送我參加畢業典禮的禮物。

現在穿在她身上。

還挺諷刺。

“當然有關係。”

她笑得很溫柔。

“你大哥怕你不懂事，讓我來跟你聊聊。”

“畢竟你以後嫁去陸家，總不能還像現在這樣，抱着一堆破爛不撒手。”

我坐在牀邊。

“你想拿甚麼？”

蘇曼曼的目光落在保險箱上。

“這是甚麼？”

“我爸留給我的東西。”

“哦。”

她拖長了聲音。

“叔叔都走這麼多年了，你還抱着不放。”

“念念，人得往前看。”

我看着她。

“你先把我房間鑰匙放下。”

“我不喜歡別人亂進來。”

蘇曼曼晃了晃鑰匙串。

“這房子以後是我和你大哥的婚房。”

“我提前熟悉一下，有問題？”

“再說了，你都要嫁人了。”

“總不能一直佔着主臥旁邊這間最大的房吧？”

她說得輕飄飄。

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爸還在時。

這間房是他親自給我設計的。

窗簾顏色是我選的。

書櫃上每個小擺件，都是哥哥們從各地帶回來的。

大哥送的水晶球。

二哥送的黑膠唱片。

三哥送的機械小熊。

現在蘇曼曼一句話。

就想全搬走。

我問她：

“你想住這間？”

她揚起下巴。

“對。”

“怎麼，不行？”

“行。”

我點頭。

“等你從沈家滾出去，這間房我給你燒個紙糊的。”

蘇曼曼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爲你三個哥哥現在還會慣着你？”

“你大哥已經答應陸家了。”

“你二哥在國外，三哥在部隊，誰能護着你？”

“你除了會撒嬌，還會甚麼？”

她一步步走過來。

手指點在保險箱上。

“你真以爲，沈家離不開你？”

我看着她的手。

“拿開。”

“我不拿，你能怎樣？”

蘇曼曼嗤笑。

“去告狀？”

“去找大哥哭？”

“你大哥剛剛還說了，讓我好好教教你規矩。”

我抬手，直接把她的手拍開。

“規矩？”

“你一個剛進門的，配教我？”

蘇曼曼疼得吸了口氣。

她眼神瞬間陰下來。

下一秒。

她抓起牀頭的水晶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了一地。

那是大哥十六歲那年，去國外比賽，省了三個月生活費買給我的。

他說裏面的小雪屋和我很像。

“念念，哥哥不在的時候，你搖一搖，它就陪你下雪。”

我看着滿地碎玻璃。

蘇曼曼卻像甚麼都沒發生。

“哎呀，手滑了。”

“一個破擺件而已。”

“哭甚麼？”

我沒哭。

我只是彎腰，從碎片裏撿出那隻小雪屋。

指尖被劃出一道口子。

血滴在白色地毯上。

蘇曼曼看着我的血，笑得更得意。

“你看。”

“你大哥以前對你好，不代表以後還會。”

“男人結了婚，總得先顧自己老婆。”

“你這個妹妹，排不上號了。”

我把小雪屋攥在掌心。

“蘇曼曼。”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機會？”

“你給我？”

“沈念，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抬眼。

“把東西撿起來。”

“跟我道歉。”

她抱起手臂。

“我要是不呢？”

“那你以後別哭着求我。”

蘇曼曼笑出了聲。

“我求你？”

“你先別被陸子昂玩膩了丟回來再說吧。”

她摔門出去。

門外很快傳來她委屈的哭聲。

“大哥！”

“念念又欺負我！”

幾秒後。

大哥推門進來。

他看見滿地狼藉，臉色難看。

蘇曼曼挽着他的手臂。

“我只是想幫她收拾收拾房間。”

“她就發瘋，還推我。”

我看着大哥。

“她砸了我的東西。”

蘇曼曼立刻紅了眼。

“我都說了是不小心。”

“念念非要抓着不放。”

大哥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一個擺件而已。”

“曼曼也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指還在流血。

大哥卻只看見蘇曼曼泛紅的眼圈。

我忽然覺得。

這房子一點都不像家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二哥的回覆。

只有兩個字。

“等我。”

我抹掉屏幕上的血。

又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

水晶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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