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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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維繫五人小團體的感情，竹馬建了共享日曆。

規定每月十五號必須留給“五人局”。

雷打不動。

爲了這一天，我熬夜調休，推掉大客戶，甚至在暴雨天搶早班機趕回同城。

可他們卻越來越難約。

哥哥臨時有推不掉的酒局。

妹妹突然被老闆留住加班。

相戀五年的男友抱怨太累，只想躺在家裏睡覺。

最後常常是我一個人，對着訂好的五人座包廂發呆。

每次爽約，他們總會在羣裏安慰我：

“微月最懂事了，不差這一天，反正下個月十五號還能見。”

直到那天，共享日曆軟件更新。

系統默認點開了“隱藏重複日程”。

哥哥、妹妹、男友、竹馬。

他們四個人的行程色塊，密密麻麻擠滿了我的屏幕。

週二相約去攀巖。

週三排隊喫老火鍋。

週五深夜看電影點映場。

甚至連每天中午，他們都有固定的“四人拼飯”打卡。

原來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

只是，對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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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門被推開。

“女士，您好。”

“我們餐廳要打烊了，這桌菜您一點沒動，需要幫您打包嗎？”

清蒸石斑，是哥哥宋祈安最愛喫的。

和牛塔塔，是竹馬程之衍每次必點的。

松露意麪，是男友周凜的習慣。

最中間那份還沒切開的草莓蛋糕，是林若寧的最愛。

桌上沒有一道我愛喫的菜。

爲了這場雷打不動的“十五號聚會”，我昨晚在公司熬了個通宵。

我推掉跟了半年的大客戶，損失了十幾萬的提成，搶了最早的一班飛機趕回本市。

落地時，我已經燒到三十八度。

可我連藥都沒買，拖着行李箱直奔這家極難預約的餐廳。

結果，我等來的是羣裏接連響起的爽約消息。

宋祈安：【抱歉啊月月，有個重要的應酬推不掉，老總們都在，我實在走不開。】

程之衍：【別提了，車子在高架上拋錨了，拖車說要兩個小時才能到。】

林若寧發了一個委屈大哭的表情：【微月姐對不起！我們老闆簡直是吸血鬼，臨時丟給我一堆報表，今晚要在公司熬通宵了。】

最後是周凜：

【微月，我最近盯項目太累了，頭痛得要命，今晚就不去了，我在家睡一覺。】

【你最懂事了，自己喫點好喫的，下個月十五號我們再聚。】

那些密密麻麻的四人打卡記錄，像是甩在我臉上的一記記耳光。

我不信邪，撥通了周凜的電話。

“微月，怎麼了？”

周凜的聲音故作沙啞：“我剛睡着，被你吵醒了。”

可我清楚地聽到了冰塊碰撞玻璃杯的清脆聲。

緊接着，一個女孩的笑聲傳來：“哎呀，你別搶我的......”

是林若寧。

周凜的呼吸頓了一下，立刻解釋：“我開着電視呢，綜藝節目有點吵。”

我盯着共享日曆，周凜的賬號在三分鐘前自動生成的定位同步。

【當前位置：金尊KTV-頂樓星空包廂。】

我握緊手機，忽然覺得好笑。

“周凜。”

“嗯？”

“你家電視，還能播出林若寧的聲音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你又在胡思亂想甚麼？”

“今天大家沒去陪你，你心裏不舒服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把氣撒在若寧頭上吧？”

“我真的是在睡覺，你愛信不信！”

沒等我開口，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從前，我也懷疑過。

懷疑他們爲甚麼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在閃躲。

懷疑他們之間爲甚麼有那麼多我聽不懂的梗。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我抬起頭對服務員說：“不用打包了，直接結賬吧。”

隨後給公司總監發了一條消息。

【林總，你上週說的冰島外派名額，還在嗎？】

對方几乎秒回：【在！你終於想通了？不過那邊氣候苦，一去就是三年，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這場五年的獨角戲，我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