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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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放假回村，摳得掉渣的村長突然請全村男丁喫飯。

“我對接了一個大工地，包喫包住，幹兩個月就有五十萬！想跟我乾的明天出發！”

所有人炸開了鍋，搶着報名。

只有我看着他發來的合同，手心冒汗。

手機和身份證統一上交保管。

中途不許退出。

平時連多用他一截紙都要計較的人，真的捨得帶這麼多人賺錢嘛？

我越想越不對勁，帶着爸媽連夜離開。

結果第二天打開手機，幾百條消息轟炸。

我隨機點開一條，嚇得渾身發冷。

......

國慶回村當天，村長趙金貴突然請全村男丁喫飯。

足足擺了十八桌。

村口的大喇叭喊了三遍，連常年在外打工、平時不回村的人都被叫了回來。

趙金貴坐在主桌，笑得滿臉油光。

“西南那邊的大工地，修地下工程，活不累，包喫包住。”

他舉起酒杯，聲音拔高。

“幹兩個月，五十萬！”

“轟”的一聲，整個院子炸了。

“一個人五十萬？”

“那我報名！”

“我家老二也能去，算我兩個名額！”

“村長，你可不能騙我們啊！”

趙金貴把酒杯重重放下。

“我趙金貴摳是摳，但是甚麼時候騙過鄉親？”

我低頭看着手機裏他發的合同，手心一點點冒汗。

合同上根本沒寫每人五十萬。

只寫着：全體勞務人員項目總包費用，五十萬元。

至於個人工資，只有一句“按實際貢獻結算”。

工作地點也沒有具體地址，只有“西南某重點工程”。

我抬起頭。

“村長，這合同是不是有問題？”

熱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了。

趙金貴臉上的笑僵住。

“甚麼問題？”

我把手機遞過去。

“個人工資沒寫，項目地址沒寫，工傷賠償也沒寫。還有這一條，手機和身份證統一上交，中途不許退出。”

旁邊有人立刻罵了起來。

“你小子甚麼意思？村長請你喫飯，你還挑毛病？”

“城裏讀幾年書，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趙金貴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我。

“周野，你要是不想去，沒人逼你。”

我剛要開口，他突然轉頭衝我爸笑了一聲。

“老周，你兒子現在出息了，看不上咱們村裏的機會。”

我爸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兒子，你閉嘴！”

我愣住。

“爸，合同真的不對。”

“哪裏不對？人家都說五十萬了！”

“合同上沒寫。”

“那是人家大老闆的格式，你懂個屁！”

趙金貴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也是，周野在城裏掙大錢，哪能看得上這點辛苦錢。”

這句話一出，滿桌人都笑了。

我家的條件，在村裏算不上好。

我媽一直在縣城超市上班，我爸腰上有舊傷，家裏還欠着十幾萬。

趙金貴明知道這些，卻偏偏當衆挖苦。

我盯着他。

“既然是大工地，爲甚麼只要男丁？”

趙金貴的手指停在杯沿。

“女人力氣小，老人身體差，不適合幹活啊。”

“那爲甚麼不能自己保管身份證？”

“工地統一管理，防止有人半路跑掉。”

“既然工資五十萬，爲甚麼怕人跑？”

院子裏徹底沒聲了。

趙金貴猛地把酒杯摔在桌上。

“你到底去不去？”

我沒有回答。

他指着我爸，咬着牙開口。

“老周，你兒子不去，你去不去？”

我爸立刻挺直腰。

“去！這麼好的機會，爲甚麼不去？”

我媽也跟着點頭。

“村長都親自帶隊了，肯定不會有問題。”

我看着他們，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趙金貴笑了。

“這纔對嘛。明天上午把身份證、手機和銀行卡交到村委會，後天一早出發。”

我爸轉頭瞪我。

“聽見沒有？別再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