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小夥子真不要命了？

“小夥子，你要幹啥？”

可就在林辰剛靠近，旁邊忽然有一個大媽高聲大喊。

這一喊，周圍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

“小夥子，可不敢衝動啊！你這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你這麼年輕，你要出了事，你爸媽咋辦？”

“可不敢犯糊塗，千萬別做傻事。”

幾個附近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瞬間把林辰團團圍住。

七嘴八舌地勸說着。

林辰根本聽不進去，因爲他看到窗戶的濃煙下，有幾隻手已經伸了出來，拼命地朝着外面揮舞着。

老人微弱的呼救、嬰兒崩潰的號啕。

這些聲音，都隱隱約約地往外滲透。

他心中愈發焦躁。

可週圍的主播們，卻彷彿看到了節目效果，瞬間把鏡頭對了過來。

甚至還有的嗤笑了起來：

“家人們快看，又是個不怕死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時候無腦不是勇敢，是莽夫！”

“這種情況衝進去，除了添亂還能幹甚麼？”

“來！咱們開個預測，覺得這個小夥子敢上的扣一，不敢上的扣2，彈幕猜對了右下角瓜分福袋啊！”

林辰聽得心下煩躁。

這些人事不關己的嘴臉，讓他心中燃起了一股子無名火。

他不要求這些人見義勇爲，至少不要在旁邊說風涼話。

他們等得起，但是樓裏面的老人孩子等得起嗎？

林辰沒再理會周圍聒噪，瞬間衝到不遠處一個魚販攤位上，扯過水龍頭就從頭往下澆水，直到渾身衣物都被打溼。

做完這些，他看向老闆搭在躺椅上的背心。

“老闆，你衣服借用一下。”

林辰說完，也沒管老闆同不同意。

迅速將衣服打溼後，疊起來綁在臉上，緊緊捂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

火災現場，最致命的不是烈火，而是由一氧化碳等組成的有毒濃煙，所以他這麼做，也是爲了保護自己。

脫掉胳膊上的劃線防曬袖套。

兜裏的打火機、紙巾、錢包......這些都被他放在攤位上，確認身上沒有任何易燃物後，他這才衝進了樓道。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驚呼。

“老天！這小夥子真不要命了？”

“別去啊！快回來。”

剛剛爆炸發生在二樓，黑煙已經徹底封住了樓道口。

但林辰沒有停下腳步，他彎腰弓背，保持着低於一米的匍匐姿勢，一頭扎進了滾滾濃煙之中。

樓道內漆黑一片，濃煙無處不在。

眼前的能見度幾乎爲零，周圍溫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儘管隔着打溼的背心，但吸進肺裏的空氣，依舊像細碎的刀片，颳得他喉嚨又幹又痛，胸腔更是開始呈現出灼燒感。

這種情況，林辰唯一的防護服，就是身上打溼的棉質衣服。

儘管心如擂鼓，但他依舊保持着鎮定。

保持匍匐姿勢，摸着牆壁一點點前行。

在火場中，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一旦脫離牆壁，極易在濃煙中迷失方向活着墜入塌陷區。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

耳邊不斷傳來噼啪的燃燒聲，牆體被高溫烤得發燙，摸上去都有些灼痛。

終於，就在他踏上二樓樓道的時候。

裏面隱約響起了哭喊聲。

濃煙稍微稀薄的角落，蜷縮着八個被困者，四個老人，兩個抱着孩子的母親，兩個年紀不大的學生。

這些人全部蹲在樓道，大口大口喘氣。

有些人臉色慘白，嘴脣發紫，已經出現輕微的中毒缺氧症狀了。

最要命的是，兩個學生竟然試圖站起來朝這邊奔跑。

林辰瞳孔一縮，嘶吼的聲音瞬間響起。

“趴下！全部低頭，不要站起來跑！”

終於，他阻止了兩個學生自S式的行爲。

火場中，慌亂奔跑只會加速空氣對流，帶動明火蔓延，同時劇烈運動會大幅度增加有毒氣體攝入，非常用意造成窒息死亡。

他碎步上前，一把將幾人按下去，強制他們保持匍匐姿勢。

好在他們還有最基本的消防意識，都用溼毛巾武者口鼻，這讓林辰放心不少。

“都別哭！別說話！跟我走！”

火場濃煙會不斷上浮，最後在天花板開始聚集，離地面越近，含氧量越高，有毒氣體也越少，因此能蹲着就不要站着，能趴着就不要蹲着。

完成簡單控場後，他帶着這些人開始順着樓道往下慢慢走。

短短几十級臺階，走得卻無比緩慢，度日如年。

濃煙遮蔽了絕大部分感官，所有人心中都瀰漫着一股恐慌。

“別怕！我一定帶你們出去。”

而這時候，林辰冷靜的聲音，就好似給衆人打了一劑定心針。

而樓道外，有人在焦急地張望着。

“那小夥子進去多久了？”

“不知道，四五分鐘了吧。”

“這裏面半天沒動靜，該不會也困在裏面了？”

“所以我就說，沒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非要當出頭鳥，這些好了！”

......

可就在這時。

“快看！有人出來了！”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句。

衆人目光瞬間看了過去，濃煙封閉的樓道內，先是一個岣嶁的身軀鑽了出來。

“劉婆婆！是二樓的劉婆婆！”

有人似乎認出來了，頓時驚喜地喊了一聲。

而在其身後，還有一個老人攥着他的衣襬，也緊跟着走了出來。

接着又是一道身影出來。

三個、四個、五個......

九個人！

最後出現的，則是一個熟悉的青年身影。

是林辰！

“看！那小夥子出來了！”

“他真去救人了，而且救了八個人！”

“快快！錄下來沒有？”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有樓內的親友立刻激動地上前迎接，也有的鏡頭對着林辰，各種角度拍個不停。

“小夥子！牛啊！”

稱讚的聲音，開始夾帶着一絲欽佩。

甚至有人忍不住當場鼓起了掌。

但林辰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

八個人？

不夠！這人數根本不夠！

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世7.15火災中樓道內的人無一人倖免，遇難者數量——21人！

所以面對周圍蜂擁而至的誇讚，林辰沉着臉，一把推開面前的一個網紅，再次衝到水管前，重新澆了一遍水。

“你這傢伙，推我幹啥......”

那網紅罵罵咧咧地，正想上前理論。

可林辰根本沒有理會他，扭頭又衝入了濃煙。

周圍的騷動，再次安靜下來。

那網紅也怔在原地，呆愣着張大嘴巴。

“他怎麼......又進去了？”

“真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