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周硯川臉色瞬間變了。

“晚晚......”

我沒聽他說完，轉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外面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可他沒有追進來。

手機裏，婚禮策劃師還在發消息。

【沈小姐，確認取消嗎？海邊場地、燈光、攝影、主持、花藝全部取消後，定金大部分無法退回。】

我回：【確認。】

【需要通知周先生嗎？】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不用。他從不管這些。】

回覆完我打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去挪威的機票。

婚禮當天凌晨四點起飛。

七年前，周硯川答應過我，等結婚後就陪我去看極光。

我把這句話記了七年。

每一年冬天，我都會問他一次：“今年可以去嗎？”

他說項目忙。他說身體不舒服。他說等結婚後。

我就真的等。

等到極光成了我心裏的執念。

可現在我忽然明白。

我想看的從來不是他身邊的極光。

我想要的，是有人把我的願望認真放在心上。

我看着購票成功的頁面，輕輕笑了一下。

極光我會自己去看。

從今以後，我不再等他。

第二天早上，婚禮策劃師發來消息。

【沈小姐，婚禮已經取消，晚上答謝宴還要繼續嗎】

我回她：【答謝宴照常。】

婚禮可以取消。

可有些戲，總要讓他們演完最後一場。

晚上七點，答謝宴如期舉行。

我和周硯川的共同好友幾乎都來了。

許梔也來了，她穿着一條淺白色長裙，妝容清淡。

她一看見我，就紅着眼抱住我：“晚晚，你明天就要結婚了，我真的捨不得你。”

我胃裏翻起一陣噁心。

我沒有回抱她。

許梔察覺到我的僵硬：“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着她頭頂那根連向周硯川的紅線。

鮮紅、滾燙、貪婪。

可她看我的眼神，卻還是從前那樣溫柔。

我問：“你真的捨不得我結婚嗎？”

許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當然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也笑了：“我還以爲，你捨不得的是別的。”

她瞳孔輕輕一顫。

還沒開口，周硯川走了過來。

他攬住我的肩，低頭問：“聊甚麼呢？”

許梔垂下眼，聲音很輕：“沒甚麼。我只是覺得晚晚今天很漂亮。”

周硯川看向她。

那一瞬間，他頭頂那根紅線猛地發燙。

可他的手還搭在我的肩上。

當着所有人的面，裝出一副愛我入骨的樣子。

答謝宴進行到一半，有朋友起鬨讓周硯川提前念一段婚禮誓詞。

“周總，明天正式場合我們怕聽哭，今天先預演一下唄。”

“七年愛情長跑，周總不得說點掏心窩子的話？”

周硯川笑着拒絕：“明天再聽。”

可衆人不依不饒。

他最後只好站起來，拿起話筒。

他看向許梔：“我曾經以爲，錯過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全場安靜下來。

我身邊的朋友還在笑。

“哇，這開頭可以啊。”

周硯川繼續說：“後來有人告訴我，人不能只爲自己活。要學會承擔，學會照顧身邊真正需要你的人。”

許梔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周硯川看着她，聲音發啞：“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做一個合格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覺得外面的世界太冷......”

他停頓半秒，像是終於意識到不該繼續。

然後改口：“我和晚晚，永遠歡迎你回家。”

有人小聲感嘆。

“周硯川真的好會說啊。他對晚晚身邊的人都這麼好，難怪晚晚非他不可。”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很好笑。

所有人都以爲他在愛屋及烏。

只有我看見，他的紅線越過我，熾烈地纏着許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