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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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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所有手續都有醫護人員見證。”

沈修遠嘆了口氣。

“你不能因爲三年後後悔,就將責任全部推給我。”

“我沒有後悔!”

我猛地掀起工作服。

右側腰間,一道二十多厘米長的暗紅色傷痕暴露在燈光下。

大廳驟然安靜。

“我沒有逃跑。”

我指着傷痕,一字一句道:

“三年前,我按照約定進入手術室,接受全身麻醉。”

“醒來以後,沈修遠告訴我,小嶼已經死了。”

顧晚寧怔怔看着那道傷痕。

配型成功那晚,她也曾撫摸這裏,哭着問我怕不怕。

我將她抱進懷裏。

“一顆腎而已,只要你和小嶼平安,我甚麼都不怕。”

她抱緊我,哭得渾身發抖。

“可我捨不得。”

“陸沉,你和小嶼,我誰都捨不得。”

如今,她看着那道本該證明我沒有背叛她的傷痕,眼裏的恨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彷彿想重新握住我。

沈修遠卻忽然走上前。

他盯着我腰側看了幾秒,從醫用推車上拿起一張酒精棉片,重重擦過那道傷痕。

棉片上迅速染上一層暗紅。

我腰間的“傷疤”,也隨之褪色。

周圍瞬間譁然。

“掉色了!”

“這是紋上去的?”

我僵在原地。

“不可能。”

沈修遠將棉片扔進垃圾桶。

“這是醫學仿真紋身。”

“真正的腎臟摘除手術會形成皮下粘連和疤痕增生,你這裏沒有任何手術痕跡。”

他抬眼看向我。

“陸先生,你提前做出假傷口,不就是想讓晚寧相信,你曾經捐過腎嗎?”

“當年索要五千萬和股份失敗,現在又想回來騙錢?”

我只低頭看着腰間被擦花的痕跡。

三年來,每逢陰雨天,這裏都會疼得我徹夜難眠。

我一直以爲,那是摘腎後的後遺症。

怎麼會是假的?

“做檢查。”

我看向顧晚寧。

“傷疤可以作假,身體不會。”

“只要檢查結果證明我的兩顆腎都在,我馬上離開。”

顧晚寧盯着我,眼淚不斷往下掉。

“好。”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檢查很快安排下來。

我始終相信自己的右腎已經被摘除。

可醫生看着影像,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的兩顆腎都在。”

我腦中轟然一響。

屏幕上,兩顆完整的腎臟清晰可見。

“這不可能!”

沈修遠拿出一份體檢報告。

“這是陸先生三個月前入職醫院時的檢查結果。”

姓名、照片和身份信息全部屬於我。

結果欄清楚寫着:

**雙腎未見明顯異常。**

“報告被換過了!”

沈修遠無奈地看着我。

“陸先生,難道所有對你不利的證據,都是別人僞造的嗎?”

顧晚寧站在檢查室門口。

她看看影像,又看向我腰間的假疤,眼底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碎。

“原來你的腎真的還在。”

“晚寧......”

“別這樣叫我!”

她後退一步,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剛纔看到那道傷痕時,我真的信了你。”

“我甚至在想,如果你真的進入過手術室,又被人騙走,三年來還以爲小嶼已經死了......”

“那我究竟對你做了甚麼?”

她抓起報告砸在我胸口。

“可那道疤是假的!”

“郵件不是你發的,錄音不是你的,撤回捐獻書不是你籤的,連體檢報告也被人換了!”

“陸沉,是不是全世界都在騙你,只有你說的話是真的?”

我無法回答。

沈修遠走到她身邊,扶住她發抖的肩膀。

“晚寧,他提前做出假傷疤,又故意接近小嶼,就是算準了你還愛他。”

我盯着他搭在顧晚寧肩上的手。

“把手拿開。”

“陸先生,你以甚麼身份命令我?”

我衝上去抓住他的衣領。

沈修遠沒有掙扎,反而貼近我耳邊。

“你越失控,她就越厭惡你。”

“從三年前開始,你就已經輸了。”

我瞳孔驟縮。

“果然是你!”

下一秒,他突然向後倒去,撞上器械櫃。

玻璃托盤摔落,一塊碎片劃破他的手臂。

“修遠!”

顧晚寧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後腰重重撞上牆壁。

還沒站穩,一記耳光便落在臉上。

啪!

檢查室瞬間安靜。

我偏過頭,嘴角很快漫開血腥味。

顧晚寧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見我嘴角的血,眼裏閃過慌亂。

沈修遠低低咳了一聲,她立刻轉身扶住他。

“你怎麼樣?”

“只是劃傷。”

他捂着手臂,臉色蒼白。

“陸沉無法接受檢查結果,不是故意的。”

顧晚寧紅着眼看向我。

“這三年,小嶼每一次病危,都是修遠救他。”

“而你消失三年,回來第一天就用假傷疤騙我,還傷害真正救過小嶼的人!”

我緩緩轉過臉。

“你打我?”

從前有人罵我是靠女人生活的軟飯男。

顧晚寧當場將酒潑在那人臉上,牽着我的手離開。

她抱着我說:

“別人不理解你沒關係,我理解。”

“只要我還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如今,親手傷害我的人,也是她。

她下意識想碰我的臉。

我卻後退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這時,急救區傳來刺耳的警報。

護士匆匆跑來。

“顧女士,小少爺出現急性腎功能衰竭!”

“小嶼!”

顧晚寧轉身衝向急救室。

六個小時後,主治醫生終於走了出來。

“孩子的移植腎已經出現不可逆衰竭,必須儘快進行二次移植。”

顧晚寧臉色慘白。

“用我的。”

“您三年前配型失敗,無法進行捐獻。”

醫生看向我。

“孩子父親可以試試。”

顧晚寧跟着望過來。

她嘴脣動了動,遲遲沒有開口。

她大概在等我報價。

畢竟在她眼裏,三年前的我就是因爲五千萬和公司股份沒有談攏,才撤回捐獻,拋棄了病危的兒子。

我沒有解釋,只對醫生說:“抽血吧。”

顧晚寧猛地抬起頭。

“你願意?”

“他是我兒子。”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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