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周嬤嬤沒有看銀子,只看我。
「各院都有各院的開銷,王妃有所不知。」
我將單子轉向她。
「炭火、針線、膳食,都另列了支出。」
「若這二十八兩還有用處,添上便是。」
她臉上的笑淡了。
「賬房自有記法,未必是您在閨中學的那幾樣。」
我十歲便能幫娘算藥鋪流水,可說給她聽,想來也是商賈末技。
我只認眼前的數。
「十二兩可以領,收據也只寫十二兩。」
「婚事倉促,東西原是照着沈大小姐置備的,總要有所變動。」
原來這變動,是把好的扣下,再讓我簽下足數領用。
我另取一張紙,將收到的東西逐一抄下。
「原單不能改,便將這一張也釘上,日後查賬方便。」
半個時辰後,我被請到前廳。
周嬤嬤站在裴照身側,眼圈紅得妥帖。
「老奴服侍太妃二十餘年,從不敢怠慢。」
「王妃才進門便要另立賬冊,老奴怕是教不好規矩了。」
廳中幾個管事都低着頭。
我把兩張單子直接放到裴照手邊。
「我只記了實收的東西。」
裴照看完,問賬房先生:「庫裏支了多少?」
「四十兩。」
「經誰的手?」
先生沒敢答。
周嬤嬤忙道:「零碎分派都是下面人做的,老奴哪能樣樣過問。」
裴照合上單子。
「既要查,就從頭查。」
我心口一緊,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指尖碰到手背。
在沈家,查到最後,總是我不懂事。
【先替她把這口氣出了,省得她以爲嫁過來還要受欺負。】
我怔住,慢慢鬆手。
「還請把領銀人的押字,一起拿來。」
「聽王妃的。」
賬房先生頭一次抬眼看我。
我對着庫單核當月支領,很快查出一張沒有經手人押字的白條,恰好二十八兩。
周嬤嬤叫來一個婆子,那人說昨夜忙亂,拿錯了銀包。
「銀包還沒送,收訖的單子怎麼便寫好了?」
婆子答不上來。
裴照命人核問,缺的銀兩即刻補齊。
周嬤嬤仍管內院,卻交出了庫房鑰匙,往後支銀鬚有雙份押字。
她跪下磕頭。
「太妃臨終前,將這一府內務託給老奴……」
「她託的是內務,沒託你替本王分辨,誰配領王妃的月例。」
廳裏連翻紙聲都停了。
裴照推給我一杯熱茶,繼續看公文,彷彿我要求賬目清楚,本就是尋常事。
我整理散開的單據,忽然看見一枚暗紅的印。
春生堂。
右下角缺了一點,像被蟲咬掉的月牙。
娘盤庫時摔壞了這枚印,我說換一枚,她笑着說,印缺一點無妨,賬不能缺。
三年前,她被說成盜取鋪中銀兩、畏罪服毒,盧氏說春生堂也因虧空關了。
我偷偷去過,鋪門鎖着,招牌已經卸了。
可這張收貨單,日期是上個月。
簽收人叫周茂。
「春生堂如今還給王府送藥?」
周嬤嬤腳下一頓。
「老字號轉手,沿用原名,也不稀奇。」
單子右下還有一道對角鉤,是娘表示另有回款待覈的記法。
招牌能沿用,連記賬習慣也一樣,真有這麼巧麼?
我沒追問,等她走後,請裴照準我抄一份。
「與你娘有關?」
我點頭,喉嚨發堵。
「她生前替沈家管這間鋪子。」
裴照叫賬房取來存根,記清出處和經手人,再謄副本。
「原件留檔,誰動過,都有記載。」
隨後送來的往來總目,列着歷年結銀,卻沒有細項。
我又抄下娘出事那年的幾筆,詳細單據則須去西邊舊賬房找。
我起身道謝,他扶了我一下。
【她不是隻想討那二十八兩。】
鬆開手後,他問:「查賬最怕甚麼?」
這是娘考過我的話。
「只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數。」
「那就慢慢查。」
我捏緊副本,第一次盼着三日快些過去。
那枚缺角的印,像從舊墳裏伸出來的一隻手。
我得拉住它。
- 爲了升職,老婆走上不歸路連載
- 荊平安紅娘連載
- 江楚許婉兒連載
- 爲憋產老公把我倒吊在萬米懸崖上完本
- 50W包養我完本
- 老王席茗連載
- 妻子報答弟弟的救命之恩,給他生孩子完本
- 鳶兒君彥連載
- 眼瞎兩年,我和老婆的閨蜜好上了完本
- 懷前男友養父的孩子六個月後,他悔瘋了完本
- 囚她爲籠完本
- 聽到閨蜜腹中胎兒的心聲後,我找老公親哥借精生子完本
- 李小飛葉芸完本
- 山野風流小神醫完本
- 我是爸媽的夾心餅乾完本
- 宋晨飛姜雲裳連載
- 溫洛顧晏之連載
- 顧枝沈懷謹連載
- 風吹過你來時的路完本
- 未婚夫和祕書藉口“共感”燈下黑完本
- 盛雲汐傅予寒連載
- 看到老婆給銷冠的年終獎後,我把她當做獎品抽了完本
- 韓風姜酥柔連載
- 豪門太太覺醒後,我憑甚麼當血包完本
- 簡清婉顧燁曦連載
- 秦棠張賀年連載
- 無恥家族完本
- 葉嫺顧時川連載
- 愛已隨風逝完本
- 穿成稀有嚮導,被瘋批哨兵們強制愛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