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心理諮詢師，受病人的家屬委託，來到病人自S的天台。

“陳醫生，請你一定要救下我女兒。”

“警察不敢靠近她，談判專家的話她也不聽，她只肯和你進行對話。”

病人的母親哭得聲音嘶啞。

我心情凝重地看向天台邊緣，25歲的生物學博士生楊晨依背對着我們，雙腿懸空，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刮下去。

電話裏，楊媽沒有告訴我情況這麼棘手。

現在，我只能硬着頭皮走過去。

剛接近，楊晨依就發現了我：

“不用白費口舌了，誰也無法阻止我尋找世界的答案。”

這時候，她側過身看我。

一瞬間，我的脊骨就泛起深深寒意，爬向大腦！

因爲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平靜，像是一汪毫無波瀾的水。

這種平靜，不屬於一個坐在天台邊緣隨時準備自盡的人。

“陳醫生，你知道我爲甚麼要讓我媽媽找你來嗎？”

我從驚愕中回神，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被她引導着回應：“爲甚麼？”

她笑了笑：

“因爲只有你，能幫我找到答案。”

說完，她毫不遲疑，一躍而下！

我頭皮發麻，腦海中只剩下一道驚疑——

我怎麼幫一個死人尋找世界的答案？

1.

“依依——”

楊媽嘶吼着撲了過來。

警察死死拉着她，才阻止她跟着跳下去。

我還沒有從忽然的變故中回神，幾個警察就以警戒的姿態將我圍住。

“陳醫生，楊晨依跳樓前和你的對話，我們聽得一清二楚。”

“而據我們所知，她的專業是生物學，你的專業是心理學，這兩種學術並不相關。”

“她爲甚麼在臨死前一定要見你一面？要你幫她尋找答案？”

“你接觸她的這兩個月，都發生過甚麼？她在尋找甚麼答案？”

警察質問的語氣讓我很不舒服。

我嚴肅地糾正道：“請你們注意用詞，我是心理醫生，我對她的行爲目的是治療，並非接觸。”

“同時我根本不知道她要找的答案是甚麼，也幫不上忙。”

我沒有撒謊。

楊晨依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病人。

三個月前，她被楊媽強行帶到我的診室。

楊媽告訴我，楊晨依的心理問題很嚴重，她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術上，絲毫不管顧生活，幾次在實驗中餓昏了過去。

一開始，楊媽只是心疼。

直到一次重要的科研實驗結束後，楊晨依像是瘋了一樣衝回家，從書房拿出大量文稿。

一邊整理，一邊發出“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這種激動癲狂的話語。

再之後，她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對任何人，任何事物，包括她媽媽，都保持着極度的平靜和漠然，像是一個超脫的旁觀者。

楊媽說她失去了靈魂。

我最初以爲，楊晨依是因爲耗費巨大心血的科研實驗失敗，爲了逃避，所以在心理上構築了一道和這個世界的防線。

於是我嘗試引導她直面挫折，發現自己的問題。

我成功了。

讓她回憶起那場實驗，和她的潛意識進行對話。

我說：“你還年輕，你25歲就拿到了拉斯克獎項提名，一次失敗並不能否定你的能力。”

她當時處於半催眠狀態，一直平靜的目光終於有了波動，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炙熱：

“我沒有失敗，我成功了。”

“我找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我見到了神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