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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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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嫡姐從玄清觀回來後自稱天命貴女。

婚禮當天,我的花轎剛到侯府門口,她忽然衝出來,將一盞硃砂符灰潑在我嫁衣上。

“我早說了,姜鳶命帶孤鸞,不宜嫁入侯府,你們非不信。”

“現在好了,她身上的剋夫煞氣都顯出來了!”

滿堂賓客驚得連連後退,連我的未婚夫裴硯辭,也下意識鬆開了牽紅綢的手,退到三步之外。

我還沒開口,鎮北侯夫人已經尖聲罵道:

“我就說她一個庶女,怎麼二十二了還嫁不出去,原來是剋夫命!竟還妄想進我侯府的門!”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我爲甚麼二十二歲還沒成婚,他們謝家最清楚。

第一年訂婚,姜雲瑤一腳踹開花廳大門。

“我夜觀星象,裴世子今年命犯桃花劫,若成親三月內必見血光,這婚不能結。”

裴硯辭二話不說,退了聘書。

第二年她又說我庶出命薄,壓不住侯府門楣,須在偏院清修三年改命,裴硯辭仍舊照做。

到了今年,喜轎臨門,賓客滿座,她又說我是孤鸞煞。

我抹去臉上冰冷刺痛的硃砂酒,眼底一片猩紅。

“裴硯辭,你就這麼任由她胡鬧?”

他正低頭替姜雲瑤擦去指尖沾上的硃砂,頭都沒抬。

“雲瑤爲了算你的命格,三日未眠,險些傷了元氣。”

“她是爲我們好,你別鬧。”

我一把摘下鳳冠,轉身就走。

“既然我與你六年都改不了命,那這婚,也沒必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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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便要下階。

身後卻傳來姜雲瑤拔高的嗓音。

“攔住她!”

“孤鸞煞已被符酒逼出,若此時放她走,侯府氣運受損不說,還會禍及京中百姓!”

“須得立刻行鎮命禮!”

四周頓時一靜。

靖安侯府一位族老捻着鬍鬚上前,目光落在我身上。

“祖上傳下的規矩,命格不潔的女子入門前,須跪祠堂,受三十六戒鞭,再以指血抄女誡,方能壓住邪性。”

“若肯認錯,還可爲妾。”

我與裴硯辭定親六年,聘禮、庚帖、婚書樣樣俱全。

今日滿京賓客都看着,我穿着正妻嫁衣來到侯府門前,他們卻當衆說要把我打到認錯,再抬進門做妾。

我看向裴硯辭。

他避開我的眼神。

“姜鳶,先依着他們。雲瑤不會害你,我也會在祠堂外守着,不讓他們下手太重。”

胸口像被一隻手攥住。

六年前,他在春雨裏替我撐傘,說庶女又如何,他裴硯辭要娶的人,誰也輕賤不得。

後來姜雲瑤一次次攪黃婚事,他每回都說,再等等,忍一忍,雲瑤只是性子直。

忍到今日,忍到鳳冠被我親手摔在地上。

我往前走,想直接離開這個喫人的地方。

隨我來的陪嫁丫鬟碧桃卻忽然擋在轎前。

她低着頭,從袖中取出退婚書和銀票,雙手遞給姜雲瑤。

“姑娘早有逃婚之心,奴婢不敢瞞着。”

我僵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潑了冰水。

碧桃跟了我八年。

我喫不飽飯時,分她半塊點心;冬日炭火不夠時,我把自己的手爐塞給她。

昨夜她還哭着說,姑娘嫁過去後,奴婢一定陪您在侯府站穩腳跟。

我愣住,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姜雲瑤笑着接過東西。

“你瞧,若非心虛,她爲何連退婚書都備好了?”

侯夫人立刻尖叫起來。

“好啊,果然是個不安分的賤蹄子。來人,把她拖進去,別讓這晦氣東西跑了。”

幾個家丁撲上來。

我被拖過高高門檻,喜樂聲還沒停,紅綢還掛在檐下。

可我身上的嫁衣沾着硃砂、塵土和血。

侯府祖祠陰冷潮溼,列祖牌位高高在上,香火嗆得人喘不過氣。

家丁將我按跪在青磚上。

族老拿起藤鞭,冷聲道:

“姜氏女姜鳶,命犯孤鸞,污我裴氏門庭,今日行鎮命禮。”

第一鞭落下前,我死死盯着祠堂門口。

裴硯辭站在那裏,扶着姜雲瑤,眉眼間竟全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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