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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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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攝政王養在後院見不得光的通房丫鬟。

新王妃進門第一天,將我的月例銀子從一百兩克扣到了三個銅板。

我連夜捲起鋪蓋,翻Q跑到京城最繁華的東市支起了S豬攤。

兩月之後,攝政王帶着侍衛全城搜捕,終於在肉案前按住了我。

當時我正舉着S豬刀,跟隔壁賣菜的大娘唾沫橫飛。

“甚麼狗屁王府,摳搜得連個銅板都要掰成兩半花!”

“老孃一天S三頭豬,賺得比他在朝堂上當一天差都多!”

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紅着眼眶,不顧滿地的豬血死死攥住我的手。

“本王以爲你帶着免死金牌去江南看落花了,你居然在此處賣豬肉?”

“本王每月撥給你的千兩黃金,還不夠你買處大宅院?”

我冷笑一聲,刀背重重拍在案板上。

“你那好王妃說王府庫房入不敷出,把老孃的黃金剋扣成了三個破銅板!”

攝政王愣住了,恰在此時,隨行暗衛單膝跪地呈上急報。

“王爺,王妃將您撥給姑娘的千兩黃金盡數運回了孃家,還對外宣稱姑娘已暴斃在荒郊野外了。”

......

王妃姜雪柔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裏的茶蓋輕輕撇去浮沫。

“沈姑娘,按着王府內宅新定的規矩,你這個月的月俸就這些。”

我盯着那三枚銅錢,掌心裏浸出一層涼意。

“王妃,王府舊例,西跨院每月有一百兩白銀作爲日常支應。”

“那是過去的糊塗賬。”姜雪柔擱下茶盞,眼神落在我漿洗得有些發白的外衫上。

“如今王爺在外操持國政,內宅由本王妃打理,自當開源節流。”

她身邊的陪嫁嬤嬤往前走了一步,從袖子裏扯出一本發黃的賬冊。

“沈姑娘,老奴奉王妃之命查過舊賬。上個月初七,王爺回府時你迎出門遲了半刻鐘,依規罰銀三十兩。”

“月中王爺偶感風寒,你煎的藥偏燙了一分,罰銀四十兩。”

“剩下三十兩,抵扣了你平日裏多用的無煙獸炭。”

我直直迎上嬤嬤的視線。

“初七那日我正在後廚給王爺熬製化瘀的藥膏,並未耽擱通傳。”

“至於那炭火,西跨院整個冬天只分得半簍雜炭,何來無煙獸炭?”

姜雪柔冷笑了一聲:“規矩是本王妃定的,本王妃說你失職,你便是失職。”

“嫌少?你若覺得王府苛待了你,大可以去外頭打聽打聽,尋常人家的通房,哪個能拿得到三個現錢?”

“在這攝政王府裏,有你一口飯喫,便是天大的恩德,莫要不知足。”

我站在原地,沒有伸手去撿地上的銅錢。

弟弟沈澈還在京郊的藥廬裏躺着,每月的湯藥費至少要五十兩銀子。

若是斷了藥,他那條在戰場上被胡人砍傷的腿就徹底保不住了。

“王妃,藥廬那邊急等銀子救命,求王妃寬限一二,先預支下個月的銀兩。”

姜雪柔挑起眉毛,從椅子上站起身。

“救命?你那弟弟不過是個廢了腿的殘兵,王府憑甚麼養着一個閒人?”

她緩步走到我面前,停在半步之外。

“來人,去西跨院把那些不合規制的東西全收繳了。”

“沈姑娘既然身子骨康健,想必也用不上那些厚實的棉被和藥材。”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應聲而動,連奔帶跑衝向了西跨院。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我攢了整整兩年的幾包溫補草藥,連同牀榻上唯一一牀乾淨的棉褥,全被扔在泥地裏。

婆子們當着我的面,踩碎了裝藥汁的陶罐,藥渣混着泥水濺在我的鞋面上。

姜雪柔掩着口鼻往後退開:“收了這些腌臢物件,免得污了內院的空氣。”

她斜睨着我:“拿着你的三文錢,滾回你的屋子去反省。”

我彎下腰,一枚一枚撿起那三個發綠的銅錢。

銅錢邊緣割破了指腹,滲出一小滴血珠。

我將銅錢攥進衣兜,轉身走出了正院的大門。

前院書房的燈火亮到深夜,我提着一盞破了洞的紙燈籠,在書房外的風口裏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更夫的梆子聲敲過三更,緊閉的雕花木門終於拉開一道縫隙。

攝政王蕭執一身玄色蟒袍走出來,眉宇間帶着揮之不去的疲憊。

北境軍餉告急,他在兵部和戶部之間周旋了整整三天。

我迎上前去,低聲道:“王爺。”

蕭執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我單薄的衣衫。

“夜深了,不在西院歇着,跑來此處做甚麼?”

“澈兒的腿不能斷藥,我想求王爺支五十兩銀子。”

蕭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銀錢之事,內宅皆由王妃統管。”

“王妃白日裏才同本王說過,你近來行事愈發奢靡,不僅剋扣下人的例錢,還私自變賣院中的器具。”

“沈青鸞,本王供你喫穿,保你安穩,不是讓你在後院爭風喫醋生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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