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撞見陸衍景出軌的晚上，我仍然篤定我是他最愛的女人。

因爲他懷裏的女人和我的容貌有着九分相像。

我看見陸衍景小心地攬着她的腰，就像捧着一塊珍寶。

想起之前我不小心崴腳，想挽着他的胳膊時，

他只冷冷地說了兩個字：“麻煩。”

我聽見女人柔弱地開口。

“衍景…我們這樣是不對的，你已經結婚了！”

陸衍景卻紅了眼，偏執地抱住她。

“我不在乎！”

他溫柔地捧住梁夏的臉：“八年前，你和我賭氣，一聲不吭地出了國。”

“我找了你八年，現在終於又抱住了你。”

“我怎麼可能放手？”

我躲在石柱後面，越聽心越涼。

我和陸衍景結婚七年了。

這七年來，他說的最多的，就是最愛我的臉。

我以爲這就是網上說的生理性喜歡。

原來這偏愛，是因爲我長得像另一個女人。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拎起女人的裙襬，防止被泥水濺髒時。

我站在陰影裏，終於明白區別。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忽然不想再做那個合格的妻子了。

......

我回到家裏，翻找着我已經閒置了七年的記者證。

認識陸衍景之前，我是華社的經濟記者。

採訪陸衍景那天，他直直地盯着我的臉不說話。

採訪沒辦法進行，我忍不住開口：“陸先生，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他慌亂地搖了搖頭，嘴裏喃喃着：“我終於找到了。”

那時的我還摸不到頭腦，以爲這是成功人士特有的怪癖。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是找到了他的白月光的替身。

確定關係後，陸衍景便不讓我再做記者了。

他摟着我溫柔又強勢地說：“沐沐，做記者太辛苦，太累，我心疼。”

“我給你報了美術課，你去學一學，陶冶一下審美。”

彼時的我天真地以爲陸衍景是真心地心疼我，爲我好。

從那天開始，記者證被我壓在衣櫃的最下面。

我開始學習繪畫。

儘管繪畫老師說我毫無美術天賦。

爲了不讓陸衍景失望，我咬着牙堅持。

我望着翻了半天才找到的記者證，忍不住落淚。

爲了討好另一個人，我竟放棄了我最熱愛的事業。

我回憶着陸衍景懷裏的那個女人。

梁夏，年少成名，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女畫家。

櫃子上的練習畫此時也變得猙獰起來。

像是在嘲笑我像一個小丑。

門響，陸衍景回來了。

看見我毫無形象地坐在地板上。他皺了皺眉：“你在幹甚麼？”

我低聲回答：“我要回去做記者。”

陸衍景的語氣變得不耐煩：“我不是說過，不許再去做記者了嗎？”

“可那是我喜愛的事業。”我破天荒地反駁他。

“我從來都不喜歡畫畫，明天開始我不會去美術班了。”

“何沐沐。”他注視着我，眼光帶上了壓迫。

“你今天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我搖搖頭，實在無法說出替身覺醒這樣的話。

這太傷害我的自尊。

半晌，他嘆了口氣，坐到我身邊，伸出手想要抱我。

被我閃身躲開。

他身上還有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

陸衍景愣了一下，沒有在意。

“公司最近太忙，怪我一直在加班，沒有時間陪你。”

他捏了捏我的臉：“等忙完這一陣，我會好好陪你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嗎？”

他躲開了我的眼睛：“真的。”

不等我接話，他起身離開。

深夜，他躺到我旁邊，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我。

徑直關了燈。

以前他總會認真地端詳我的臉。

眼裏盛滿癡迷。

我以爲這是網上說的生理性喜歡。

原來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陸衍景像是忘了昨晚的不愉快。

他在身後抱住了我：“沐沐，後天圈子裏要給梁夏舉行接風宴。”

“你也要來。”

我沒有接話，我知道那其實是陸衍景給梁夏舉辦的。

“不去可以嗎？”

他緊了緊手臂：“大家都會來，別這麼不懂事，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