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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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下落海的霸總後，被他帶回家，養在了別墅的恆溫泳池裏。

後來，他出國談生意，把我交給從小玩到大的女兄弟照顧。

女兄弟拿着水費單PUA我，公司最近困難，我一條美人魚每個月用掉六千八的水，多少有點不顧大局。

她停了恆溫系統，又拿霸總那句“聽她安排”勸我搬去不要錢的野湖。

我深受教育，當晚捲起尾巴搬走了。

爲了賺洗澡錢，我在景區替遊客撈手機。

蘋果三百，安卓兩百。

平板太沉，五百起步。

兩個月後，霸總來景區籤合同，手機不慎掉進湖裏。

我叼着手機浮出水面，和岸邊的他四目相對。

他盯着我尾巴上纏的塑料袋，臉色黑了。

“我給你修的恆溫泳池呢？”

我把手機吐到他腳邊。

“你女兄弟拿去養帝王蟹了。”

“她說那東西一斤八百，比養我划算。”

他沉默兩秒，打開那部剛撈上來的手機。

屏幕正停在女兄弟發來的視頻上。

視頻裏，另一個“我”正趴在他的私人海島上，衝着鏡頭搖尾巴。

女兄弟緊跟着發來一句：

“她過得很好。”

“就是最近又嫌泳池太小，鬧着讓你買片新海域。”

............

我在海上發現周敘白時，他正抱着半塊木板，在海里開電話會議。

浪已經拍到他嘴邊，他還在問對面，合同爲甚麼少了兩個點。

我懷疑這人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覺得閻王給的條件不夠好。

下一秒，木板被浪打飛。

周敘白舉着手機沉進海里。

我潛下去，一手撈住他，一手接住手機。

猶豫片刻，我先把手機塞進了貝殼袋。

人還有氣，能救。

手機冒泡，多半沒戲。

周敘白醒來時，我正坐在礁石上，用他的臉試圖解鎖手機。

他盯着我的尾巴看了很久。

“你救了我？”

我點頭。

“手機呢？”

我把貝殼袋遞給他。

他檢查完文件，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在霸總眼裏，命和合同都很重要。

如果非要排個順序，合同可能稍微靠前。

救援隊趕來後，他問我想要甚麼報答。

我從小住在深海，沒見過真正的人類城市，便說想去岸上看看。

於是，周敘白把我帶回了家。

發現普通浴缸裝不下我的尾巴後，他讓人拆掉半座花園，修了一座恆溫泳池。

池底鋪着細沙和貝殼。

每天早上都有新鮮海水送來。

他甚至買了一張巨大的貝殼牀。

雖然牀只能放下我的上半身，但我沒有嫌棄。

人類第一次給魚買傢俱，尺寸不準很正常。

周敘白還教我認字、用手機和網購。

我學會下單的第一天，買了五十斤海帶。

他站在堆滿客廳的紙箱前，問我爲甚麼買這麼多。

“滿三百減五十。”

“喫得完嗎？”

“喫不完可以曬乾。”

“然後呢？”

“再泡開。”

周敘白沉默許久，給我的賬戶存了一筆錢。

他說他養得起我，讓我想買甚麼就買甚麼。

半年前，他要去國外處理一樁麻煩的生意。

臨走前，他帶回來一個短髮女人。

姜曼會喝酒，會騎馬，還能和周敘白一起打拳。

周敘白說，她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只是投胎時出了點偏差，成了女人。

他不在的時候，我有甚麼需要，都可以告訴姜曼。

姜曼摟住我的肩膀，笑得格外親切。

“放心。”

“我一定替你把救命恩魚照顧好。”

周敘白離開的第二天，她拿着一張水費單來到泳池邊。

“六千八。”

她點了點最下面的數字。

“南汐，你知道普通人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嗎？”

我搖頭。

姜曼輕輕嘆氣。

“敘白最近生意不順。”

“他這個人愛面子，寧願自己喫苦，也不願讓你知道。”

我看了看身下寬闊的泳池，第一次覺得自己確實有點費水。

當天下午，恆溫系統被關了。

運送海水的車也不再進門。

姜曼遞給我一張藍色水卡。

“以後住浴缸。”

“每天兩缸水，夠用了。”

我捏着那張薄薄的卡，有些不安。

“周敘白知道嗎？”

姜曼笑着拍了拍我的臉。

“就是他讓我教你節約的。”

晚上，我第一次把自己塞進浴缸。

尾巴折了兩次，尾鰭仍有一半搭在外面。

我只好找來一條毛巾蓋住它。

只要看不見，應該就不算沒泡到。

十天後，水卡里只剩下三塊六毛。

偏偏下週就是我的換鱗期。

按照現在的水價，我大概只能長出半條新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