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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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那年，糾纏男友盛司硯許久的精神小妹，又給他送來了第十八封情書。

他當着我的面把情書扔進垃圾桶：

“寶貝，拿去糊牆都嫌髒。”

女孩氣急敗壞：

“盛司硯，你信不信我毀了她！”

他滿眼厭惡：

“滾。”

當天夜裏，她偷走盛司硯的手機，把我騙進暗巷。

我被拖上面包車，賣進深山。

失蹤後，盛司硯瘋了一樣找我，也逼她日日下跪懺悔。

可整整六年，他都沒找到我。

中秋那天，警方終於把我從豬圈裏救出來。

我瞎了一隻眼，流產三次，連子宮都被摘了。

盛司硯來接我時，副駕駛卻坐着當年害我的女孩。

她妝容精緻，捧着他的水杯，乖巧得像換了一個人。

看見我，她哭着說：

“姐姐，是我害了你，我去自首！”

盛司硯冷聲斥責：

“你以爲坐幾年牢，就能贖清她受過的苦？”

她立刻抓起水果刀抵住喉嚨：

“那我把命賠給她！”

下一秒，盛司硯卻慌忙將她抱進懷裏，聲音發顫：

“別鬧，你死了，我怎麼辦？”

暴雨砸進我空掉的右眼。

我站在車外，看着他抱緊害我一生的人。

原來，我在深山裏熬了六年，等他來救我。

他也用了六年，替我原諒了她。

......

他們在車裏鬧了十幾分鍾。

直到民警提醒，盛司硯纔想起讓我上車。

“林染，上車吧！”

我踩着積水挪進後座。

車裏瀰漫着陸蕎蕎身上的香水味，衝得我鼻腔發酸。

盛司硯小心撫摸着陸蕎蕎手上被刀片劃過的紅痕。

“疼不疼？”

陸蕎蕎眼淚掉得更兇了。

“司硯，我當時年紀小，真的是不懂事！”

“我不是故意害姐姐的......”

她說着又要拿刀，卻盛司硯一把攥住手腕。

“夠了！”

“林染又沒怪你，你偏要做傻事，真拿你沒辦法！”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六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被盛司硯一句話翻篇。

我透過後視鏡默默看着他。

他的指尖還停在陸蕎蕎手腕上，像在撫摸甚麼易碎的珍寶。

可我的右眼永遠睜不開了......

縫過針的臉上像爬着條醜陋的蜈蚣。

我的小腹每次呼吸裏都會隱隱作痛......

醫生說我以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這些，他看見了嗎？

車開動的時候，陸蕎蕎忽然彎下腰乾嘔起來。

“姐姐身上......”

“太難聞了......”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豬圈的糞水滲進骨頭裏，我還沒來得及洗澡。

盛司硯從後座摸出一條毯子，頭也不回地遞給我。

“林染，裹上吧。”

毯子帶着一股黴味。

我默默把毯子展開裹住自己。

可陸蕎蕎又哭了，抽抽噎噎地說冷。

盛司硯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件黑色西裝，是我攢了三個月生活費送他的畢業禮物。

他當時抱着我在宿舍樓下轉了三圈，說這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現在卻裹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的指尖一點點變涼。

陸蕎蕎靠在盛司硯肩上說：“前面便利店停下，我們去給姐姐買瓶熱飲吧！”

盛司硯“嗯”了一聲，打了轉向燈。

我擦掉臉上雨水和淚水。

“你們去吧，我不渴。”

盛司硯終於轉過頭來看我。

他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可陸蕎蕎在這時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慢點，雨天路滑！”

他丟下這句話，解了安全帶去追她。

雨從敞開的車門灌進來，冷冷地打在我臉上。

我看着盛司硯追上陸蕎蕎，蹲下身去擦她小腿上濺到的泥點。

他們站在暖黃色燈下，像一對尋常情侶。

車門沒關，嬉笑聲飄了進來。

“腳都冰了，非要穿高跟鞋臭美！”

“人家想漂亮一點來接姐姐嘛......”

“漂亮給誰看？”

“給你看啊！”

我嚥下心底的酸澀，從毯子底下摸出手機。

那是警方留給我的臨時機。

我點開陳警官的聯繫方式，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去。

“陳警官，我要起訴陸蕎蕎！”

“她聯合買家綁架、拐賣、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所有罪名我都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