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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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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皇帝賜的除夕御酒暗藏劇毒,御林軍將王府死死封鎖,丈夫蕭景策只奪下一顆解藥。

一邊是毒發吐血的我和五歲親骨肉,另一邊是他捧在手心的嬌弱庶妹。

蕭景策看都沒往我們這邊看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將藥餵給了庶妹。

"如霜自小體弱,受不住這毒發的苦楚。"

"你是將門出身,一定能護着淵兒撐到我突圍回來救你們!"

他轉身拿了塊桂花糖,塞進兒子發紫的小嘴裏。

"淵兒乖,這是神藥。忍住痛,明日爹爹帶你看花燈。"

兒子疼得渾身痙攣,卻死死咬脣,扯出一個淒涼的笑:

"淵兒聽話,等爹爹......"

蕭景策不忍再看,抱起如霜帶人匆匆突圍。

他以爲我骨頭硬,定能熬到他帶兵歸來。

可他忘了,當年爲下冰湖救他,我早已落得一身病骨。

半盞茶後,兒子嘔出大口黑血,小手無力垂落:

"孃親,藥沒用......淵兒等不到花燈了......"

我嚥下喉頭腥甜,死死抱着漸漸冰冷的骨肉。

蕭景策,你最好祈禱我今日死透了。

......

"孃親,淵兒冷。"

這句話像根針,紮在我胸口整整三個月。

淵兒死的那夜,我抱着他越來越涼的身子,等來的不是蕭景策的援兵,是王府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竄出來的野貓。

那貓叼着只死鳥,從我面前跑過去,驚動了暗處蹲着的御林軍。

一陣騷動。

封鎖鬆了片刻。

就那麼片刻,我娘身邊的老僕崔叔翻Q進來,把我和淵兒從狗洞裏拖了出去。

淵兒沒死。

崔叔把他泡進藥浴裏,灌了三碗續命的苦湯,硬生生從閻王手裏搶回了半條命。

但他的嗓子毀了。

五歲的孩子,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活了下來,淵兒也活了下來。

蕭景策不知道。

他帶着林如霜突圍出城,三日後率兵S回王府時,看到的是滿地血污和我留下的一隻繡鞋。

聽說他跪在那隻鞋前面,跪了整整一夜。

聽說他把替我收殮的空棺抱在懷裏,哭得像條喪家犬。

我不在乎。

三個月後,我換了張臉回到京城。

崔叔替我尋了個身份,秦家旁支的孤女,名叫秦初靈。

回京那天,正趕上蕭景策爲我和淵兒立衣冠冢。

白幡漫天,紙錢如雪。

我站在人羣裏,看着他一身縞素跪在靈前,額頭磕出了血。

林如霜跪在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嫂嫂若是還在,一定不願看哥哥這般傷心。"她拽着蕭景策的袖子,"哥哥,你還有我。"

蕭景策沒應聲。

他把淵兒那塊沒來得及喫完的桂花糖放進棺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淵兒,爹爹對不起你。"

我站在三丈之外,手指掐進掌心。

對不起?

你把一顆糖塞進他發紫的嘴裏,告訴他那是神藥。

他信了你。

他忍着毒發的痛不敢哭,怕你擔心。

他等你回來,等到血把衣裳都浸透了。

對不起三個字,夠嗎?

我沒有當場發作。

因爲我要的不是他跪,不是他哭。

我要他知道甚麼叫失去。

可我剛起了這個念頭,就看到一個人。

他站在靈堂最遠的角落,穿着不起眼的灰衣,帽檐壓得很低。

但我認得那雙眼睛。

皇帝身邊的暗衛。

他在看蕭景策,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除夕那杯御酒,從來就不是賜給王府所有人的。

那是專門給蕭景策的。

皇帝要S的人,是他。

而我和淵兒,不過是順帶的犧牲品。

我攥緊袖中的拳頭,在人羣散去之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秦姑娘,王爺府上在招女使,你去不去?"崔叔問我。

"去。"

我看着銅鏡裏那張陌生的臉,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爲甚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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