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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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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嫣大冒險輸了,朋友們提出的懲罰,是讓她把弄髒的高跟鞋放在我嘴裏舔 乾淨。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她養在身邊、最聽話的一條狗。

她朝我勾了勾手指,把沾滿泥水的鞋底送到我面前:

“過來,跪下,舌頭懂事點,別舔到不該舔的地方.”

滿屋的人都在笑,說我一個京大高材生,爲了喫傅家的軟飯,連男人的骨頭都賣了。

我沒解釋,只看了一眼日期——還有七天,五年報恩協議到期,傅家資助我二十三年的恩情便徹底買斷。

到那時,她再沒有資格讓我跪。

包廂裏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看見沒有?我就說他會舔!”

“京大高材生又怎麼樣?讀書讀得再好,不還是得跪在明嫣腳下?”

“要我說,顧司晏纔是真聰明。尊嚴值幾個錢?把傅大小姐伺候高興了,傅家隨便漏點東西,都夠普通人喫一輩子。”

他們舉着手機,鏡頭幾乎貼到我臉上。

我沒有躲。

五年前,我剛畢業。

傅叔叔把一份協議放在我面前。

我五歲那年,父母意外去世。

是傅叔叔把我從福利院接出來,給我交學費,請老師,一路供我讀完京大。

我拿到的第一份實習,是他託人安排的。

我第一次創業失敗,欠下上百萬,也是他替我填平窟窿。

沒有傅叔叔,就沒有今天的顧司晏。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

傅叔叔常年在國外忙生意,無暇照顧傅明嫣。

只要我留在她身邊五年,護着她,順着她,別讓她受委屈,傅家對我二十三年的資助便一筆勾銷。

當時,我沒有猶豫。

除了報恩,還因爲我愛傅明嫣。

我愛了她整整十年。

十七歲那年,我剛轉進貴族高中。

所有人都笑我是傅家養的窮學生,只有她把校服扔在我頭上,擋住他們潑來的冷水。

“顧司晏是我傅家的人。”

“你們欺負他,就是不給我面子。”

那件校服,我洗乾淨後一直留着。

直到現在,還放在臥室最下面的抽屜裏。

所以簽下協議時,我甚至有過不切實際的奢望。

五年那麼長。

或許傅明嫣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可我忘了,她心裏早就住着另一個男人。

“愣着幹甚麼?”

傅明嫣的鞋尖抵住我的嘴脣。

她不耐煩地催促:

“不是最聽話嗎?”

我收回思緒,跪到她腳邊。

鞋底剛踩過停車場的泥水,冰冷的髒污抵進嘴裏。

我低頭,照做了。

包廂裏的鬨笑聲更大。

“真舔啊!”

“拍清楚點,尤其是臉!”

“明嫣,你到底怎麼訓的?比我家那條邊牧都聽話。”

泥水混着沙礫,在舌尖散開。

我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

還有七天。

這是我答應傅叔叔的最後七天。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都熬過來了,我不會在最後關頭失信。

“夠了。”

一道清冷的男聲忽然響起。

傅明嫣幾乎立刻收回了腳。

我抬起頭,看見坐在她身邊的沈硯川。

他穿着銀灰色西裝,手腕上戴着一塊價值千萬的名錶,面容清冷矜貴。

包廂裏所有人都在起鬨,只有他安靜地坐在那裏。

像是眼前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也是傅明嫣愛了十年的白月光。

三年前,沈硯川出國。

昨天才剛回來。

傅明嫣便推掉了所有工作,親自去機場接他,又包下整間會所,爲他接風。

“硯川,你是不是覺得噁心?”

傅明嫣緊張地問。

剛纔還把我踩在腳下的大小姐,此刻卻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另一個男人的臉色。

沈硯川看了我一眼。

“沒必要爲了一個下人,弄髒自己的鞋。”

下人。

短短兩個字,又讓滿屋的人笑出了聲。

傅明嫣卻沒有反駁。

她只是抽出紙巾,認真擦了擦鞋面。

“你說得對。”

“這雙鞋是我特意穿給你看的,不能弄髒。”

我的目光落在那雙鞋上。

鞋跟處鑲着兩朵手工雕刻的山茶花。

這是我送她的二十五歲生日禮物。

去年,她隨口說想要一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高跟鞋。

我記了下來。

鞋子的款式,是我熬了十幾個晚上畫出來的。

爲了付定金,我接了三個月的額外項目。

胃病最嚴重的時候,我一邊輸液,一邊和設計師修改圖紙。

鞋子送到她手裏時,她連盒子都沒打開。

只讓傭人隨手放進衣帽間。

今晚看見她穿出來,我還以爲她記得。

原來只是因爲沈硯川喜歡山茶花。

傅明嫣擦乾淨鞋面,抬頭衝他笑。

“我記得你說過,山茶花很襯我。”

沈硯川端起酒杯。

“隨口一說,你還記得?”

“你說過的話,我當然記得。”

她眼裏的溫柔,是我從沒見過的。

我垂下眼,擦掉嘴角的泥水。

曾經,我也以爲只要對她足夠好,她遲早會回頭。

她胃不好,我考了營養師證,每天給她準備三餐。

她怕黑,我陪她參加酒局,無論多晚,都等在門外接她回家。

她酒駕撞傷人,我替她承擔責任,在拘留所待了七天。

出來那天,她正在陪沈硯川打越洋電話。

連一句“疼不疼”都沒問。

我卻還是固執地愛了她很多年。

直到今晚,我才終於承認。

不愛就是不愛。

陪伴再久,也比不過沈硯川的一句隨口之言。

“顧司晏。”

傅明嫣忽然叫我。

我抬起頭。

她挽着沈硯川的手臂,將一杯酒遞到我面前。

“硯川剛回國,替我敬他一杯。”

我接過酒,一飲而盡。

“沈先生,歡迎回來。”

沈硯川微微蹙眉。

“明嫣,他一直住在傅家?”

“嗯。”

傅明嫣滿不在意。

“我爸資助的孤兒,趕都趕不走。”

“讓他做甚麼都行,挺省心的。”

許蔓聽見這句話,立刻笑着起鬨:

“既然甚麼都行,借我們玩一晚怎麼樣?”

她把一張頂樓套房的房卡扔到桌上。

“明早保證原樣還給你。”

幾個男人頓時來了興趣。

“這麼聽話的狗,明嫣一個人用多浪費。”

“顧司晏,今晚跟我們走,傅小姐虧待不了你。”

他們盯着我,像在挑一件可以隨意轉手的東西。

傅明嫣沒有拒絕。

她用兩根手指夾起房卡,遞到我面前。

“去吧。”

我沒有接。

她的笑容漸漸淡了。

“顧司晏?”

“我不去。”

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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