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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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七週年那天，裴敘在大學同學羣發了一張畢業合照。

照片裏，我站過的位置被裁掉，空出來的那一角，剛好露出蘇棠挽着他的手。

有人在羣裏起鬨：

“江妤追了裴敘七年都沒追到，蘇棠一回來就贏了。”

“早說他們纔是一對，某些人非要自作多情。”

我盯着那些話，等裴敘解釋。

幾分鐘後，他回覆：

“別亂說，我和江妤只是普通同學。”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蛋糕。

上面寫着：七週年快樂。

可原來，我們在一起的這七年，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我沒有在羣裏質問，只給裴敘發了一條消息。

“既然只是普通同學，那以後就按照普通同學相處吧。”

他很快回復。

“又鬧甚麼？晚上回來再說。”

我關掉手機。

我不是要鬧。

我只是決定，成全他親口說出的關係。

......

裴敘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

我坐在餐桌前，蛋糕上的奶油塌了一半。

他推門進來，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

看見我，他腳步停了一下。

我抬頭，看向他身後。

蘇棠站在門外，手裏抱着裴敘的外套。

她像是沒想到我也在，臉上的笑僵了僵。

“江妤？你怎麼在？”

不等我開口，裴敘率先說道：“她在我這兒借住幾天。”

蘇棠多看了我一眼，沒有懷疑，笑了一下：“裴敘喝了酒，我送他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蛋糕上，“今天是誰的生日嗎？”

“不是。”

裴敘看了我一眼，眉間浮出一絲不耐。

“她隨便買的。”

七年前的今天，裴敘在學校操場向我告白。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他把外套撐在我頭頂，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每年的今天，我們都會買一個六寸蛋糕。

哪怕工作再忙，也會留出兩個小時一起喫頓飯。

這原本是我們之間從未缺席過的儀式。

蘇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是你們的甚麼紀念/日呢。”

她笑着看向我。

“不過你們也不是情侶，應該沒有紀念/日吧？”

裴敘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等着他開口。

哪怕只說一句別開這種玩笑，也好。

可他只是對蘇棠說：“不早了，我叫車送你回去。”

門關上後，我看着桌上的蛋糕，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十分鐘後，裴敘回來。

他打開燈，看清蛋糕上的字，動作頓了頓。

“今天是七週年？”

我喉嚨發緊。

“你忘了？”

“最近事情太多。”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聲音放軟了些。

“明天補給你。”

我沒有說話。

裴敘以爲我還在介意羣裏的事，拉開椅子坐到我對面。

“羣裏的話你別放在心上。蘇棠剛結束一段感情，她前男友到處說她插足別人，鬧得很難看。”

“現在我要是公開我們的關係，那些人肯定又會說她接近我別有用心。”

我盯着他。

“所以，爲了不讓別人誤會她插足，你就告訴所有人，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裴敘皺起眉。

“只是暫時的。”

“暫時是多久？”

“等事情過去，很快的。”

我輕聲問：“那些大學同學也相信你說的話？”

裴敘避開我的目光，“他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配合一下。”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們知道。

知道我和裴敘在一起七年，也知道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可他們還是在羣裏說我倒追，笑我自作多情。

而裴敘看着那些話，沒有阻止。

“江妤，你成熟一點。”

他語氣裏帶上幾分無奈。

“我們兩個人是甚麼關係，自己清楚不就夠了嗎？非要讓所有人知道，感情纔算數？”

我看了他很久。

“那蘇棠呢？”

“甚麼？”

“你和她是甚麼關係，也只有你們自己清楚嗎？”

裴敘的臉色冷了下來。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他說完起身，把已經融化的蛋糕丟進垃圾桶。

“一個紀念/日而已，明年再過。”

奶油蹭在垃圾袋邊緣，那個紅色的“七”字被擠得變了形。

我低頭看着。

沒有告訴他，不會再有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