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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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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和閨蜜合租了一套兩居室。

她上夜班,我上白班。

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作息完全顛倒的我們幾乎碰不到面,可一直默契十足。

每次我半夜餓着肚子下班,冰箱裏總給我留着豐盛的飯菜。

不僅如此,髒衣簍裏的衣服總會被洗淨晾乾,洗手檯上的洗漱用品也每天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

出於回報,我會在下班後時不時給她帶一杯奶茶放客廳桌上。

我以爲這是屬於女孩間的互相體貼。

直到這週末我們同時在家,我提到最近給她帶的奶茶味道怎麼樣?

她卻愣住了,說:

“甚麼奶茶?我從來沒在桌上看到過啊。”

我一頭霧水:

“那是爲了感謝你每天給我留飯菜、洗衣服特意買的呀。”

閨蜜臉色慘白:

“我每天夜班回來倒頭就睡,哪有精力做飯洗衣服?”

窗外最後一絲光沉了下去,客廳裏只剩冰箱嗡嗡作響,

我和閨蜜對視着,後背同時泛起一層冷汗。

"那這些天,到底是誰在照顧我們?"

......

“不是你做的?”

我死死盯着晏如的眼睛,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晏如的手僵在半空,剛拆開的薯片袋子發出刺耳的塑料摩擦聲。

“微月,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嚥了口唾沫,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我每天早上七點才下夜班。”

“回到家連洗臉的力氣都沒有,衣服都是堆到週末才扔洗衣機的。”

“我哪來的精力每天給你做三菜一湯?”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客廳裏沒有開大燈,只有冰箱壓縮機運轉時發出的嗡嗡聲,在死寂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我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餐桌。

上面還倒扣着一個防塵罩。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盤糖醋排骨和一碗蝦仁蒸蛋。

還冒着一絲微弱的熱氣。

“如果不是你......”

我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那每天給我留飯菜的,是誰?”

晏如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微月,你別嚇我!”

“你給我買的那些奶茶,我發誓我連個塑料袋都沒看見過!”

那我的奶茶,被誰喝了?

我們倆像兩座雕像一樣僵在原地,誰也不敢再動一下。

這套兩居室是我們半個月前剛租下來的。

房東人在國外,一切手續都是通過中介辦理的。

屋子雖然有些老舊,但勝在租金便宜,而且離我們倆的單位都很近。

我一直以爲,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合租客。

遇到了一個願意默默照顧我的田螺姑娘。

可現在。

田螺姑娘變成了某種無法解釋的恐怖存在。

“報警吧。”

晏如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屋裏肯定進過賊,或者......或者有變態。”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搖了搖頭。

“如果是賊,爲甚麼不偷東西,反而每天給我們做飯洗衣服?”

“如果是變態......”

我頓住了,不敢再往下說。

我想起了每天早上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牀頭的內衣。

一種強烈的被窺視感和噁心感湧上心頭。

“我先給景行打電話。”

我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着撥通了未婚夫賀景行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月月,怎麼了?這個點還沒休息嗎?”

男人溫潤如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景行,你快來!我們家裏......有別人!”

我語無倫次地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別怕,把門反鎖,我十五分鐘後到。”

賀景行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掛斷電話,我和晏如飛快地檢查了所有的門窗。

防盜門鎖得好好的,連窗戶的插銷都紋絲不動。

沒有任何被撬動過的痕跡。

十五分鐘後,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

“月月,是我。”

我猛地拉開門,一把撲進了賀景行的懷裏。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風衣,身上還帶着深秋夜裏的涼意。

手裏提着一份我最愛喫的海鮮粥。

“沒事了,沒事了。”

他溫柔地拍着我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哄着我。

晏如站在一旁,眼眶通紅。

賀景行走進客廳,把海鮮粥放在茶几上,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

他走過去,掀開防塵罩,仔細看了看。

“這菜,做得挺講究的。”

他甚至還拿起筷子戳了一下那塊排骨。

“景行,你別碰!”

我尖叫出聲,一把打掉他手裏的筷子。

“這屋裏有第三個人!肯定是有人偷偷進來了!”

賀景行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他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月月,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趕稿了?”

我愣住了。

“我問你家裏進沒進賊,你問我熬夜幹甚麼?”

他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

他轉頭看向晏如,語氣溫和卻帶着一絲責備。

“晏如,月月最近壓力大,你就算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晏如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賀大哥,你覺得是我在惡作劇?!”

“我連飯都不會做,我怎麼給她燉排骨!”

賀景行笑了笑,笑容裏帶着一絲無奈。

“不是你做的,那難道是鬼做的?”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我。

“月月,你還記不記得,上週你趕畫稿到凌晨三點。”

“我跟你打視頻的時候,你一邊跟我抱怨餓,一邊自己去廚房煎了兩個雞蛋?”

我呆立當場。

“那怎麼一樣?這是糖醋排骨!我根本不會做糖醋排骨!”

賀景行拉起我的手,輕輕摩挲着我的手背。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篤定。

“人在極度疲勞和壓力下,是會產生解離性遺忘的。”

“簡單來說,就是你自己做了這些事,但你的大腦爲了保護你,把這段記憶刪除了。”

“至於晏如沒看到奶茶......”

他看着晏如,眼神依然溫和。

“你上夜班那麼累,也許你順手扔了,也許月月根本就忘了帶回來。”

“你們兩個,都太累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他在用最溫柔的語氣,否定着我作爲正常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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