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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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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查出胃癌早期那天,林子軒在朋友圈向初戀雨桐高調示愛。

他說:“真正的愛情,是靈魂共振,不是一身銅臭。”

我剛做完切除手術,他就把離婚協議遞到病牀前。

房產全歸他,只留給我一家“破公司”。

他嫌我的錢髒,卻忘了林家所有人的開銷都由我承擔。

我強忍着刀口撕裂的劇痛,在協議上籤下名字。

簽完字,我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停掉林家所有開銷,立即清算資產。”

離婚協議生效那一刻,他引以爲傲的清高,也該斷糧了。

1

“蘇婉,把字簽了,別浪費大家時間。”

幾張薄薄的A4紙被扔在白色的病牀上,帶着一股不耐煩的風。

我胃部的刀口隨着呼吸一陣陣抽痛。

麻藥的勁兒剛過,手背上的滯留針還連着點滴管,冰涼的液體一滴滴砸進血管裏。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

林子軒站在病牀前,西裝革履,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身旁站着穿着白裙子的雨桐。

雨桐往他身後縮了縮,像只受驚的小白兔,手卻緊緊抓着他的衣袖。

我沒看那份協議,目光落在林子軒的臉上。

“我剛做完胃部切除手術,還沒滿二十四小時。”

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林子軒皺了皺眉,眼裏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不就是個普通的胃炎微創嗎?”

“爲了逼我回來看你,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蘇婉,你真是越來越俗不可耐。”

他語氣篤定,彷彿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戲。

我疼得手指骨節發白,冷汗順着額角滑進鬢髮裏。

胃癌早期,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

這在林子軒嘴裏,成了爭風喫醋的苦肉計。

雨桐適時地探出頭,聲音柔柔弱弱。

“蘇小姐,你別怪子軒。是我昨天畫展籌備太累,有些低血糖,他才陪我去吃了頓飯。”

“他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你千萬別拿身體跟他賭氣呀。”

她說着,還特意晃了晃手腕。

那上面戴着一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手鍊。

上個月,林子軒拿我的副卡刷了八萬塊。

他當時說,是給大學裏帶的科研團隊買設備的墊資。

我看着那條手鍊,突然覺得胃裏翻江倒海,比刀口還要噁心。

“說完了嗎?”

我把視線轉回那份離婚協議上。

“房產、車子全歸你,存款一人一半。”

我念出上面的條款,扯了扯乾裂的嘴脣。

“林子軒,你不是說真正的愛情沒有銅臭嗎?”

“怎麼分起我的錢來,算得這麼清楚?”

林子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

“蘇婉,你說話放乾淨點!”

“那些房子本來就是我名下的!你那個破風投公司現在連個像樣的項目都拉不到,馬上就要破產了!”

“我沒讓你揹債務,把公司留給你,已經是我仁至義盡!”

他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底氣不足。

“你別以爲有幾個臭錢就能買斷我的人生。我和雨桐是靈魂共振,你這種滿腦子只有利益的女人,根本不懂甚麼是高尚!”

我看着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只覺得荒謬。

他名下的房子,首付是我交的,房貸是我的卡在扣。

他開的保時捷,是我全款提的。

甚至連他那個所謂的“高尚科研項目”,也是我拿公司的錢在後面硬頂着。

我以爲毫無保留的付出,能換來一個家。

結果換來了一句“一身銅臭”。

“子軒,你別這麼說蘇小姐,她一個人打拼也不容易的。”

雨桐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眶紅紅的。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甚麼都不要,我們可以租房子住,我可以去街頭畫畫養你。”

林子軒反手握住她的手,滿眼心疼。

“傻瓜,我怎麼捨得讓你受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恢復了冰冷。

“蘇婉,給自己留點體面,簽字吧。”

我沒再說話。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對不起我縫了十幾針的胃。

我伸出沒有打點滴的左手,拿起旁邊櫃子上的簽字筆。

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跡。

林子軒冷笑一聲。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又不想離了?”

“晚了。我受夠了你這種控制狂。”

我沒理他,咬着牙,強忍着腹部撕裂的痛楚,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份協議,簽得乾脆利落。

我把協議甩回他身上。

紙張散落一地。

“拿着你的高尚,滾出我的病房。”

林子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彎腰撿起協議,仔細確認了簽名。

隨後,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希望你以後別跪着求我復婚。”

他拉着雨桐轉身就走。

在他們即將踏出病房門的那一刻,我拔掉了手背上的滯留針。

血珠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牀單上,觸目驚心。

我拿起牀頭的手機,撥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

電話立刻就接通了。

“蘇總,您手術還順利嗎?”

我按住手背上的針眼,聲音冷得結冰。

“小陳,立刻停掉林子軒和他媽、他妹妹手裏的所有家庭副卡。”

“斷繳別墅的物業費、水電費,停掉保時捷的車險。”

“馬上聯繫法務,清算我名下所有資產,把離婚財產交割期限壓縮到最短。”

電話那頭的小陳倒吸了一口氣,但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應下。

“明白,蘇總。即刻生效。”

我掛斷電話,看着走到門口僵住的林子軒。

他轉過頭,眼神裏帶着三分錯愕,七分嘲弄。

“蘇婉,你嚇唬誰呢?你以爲沒你那幾個臭錢,我就活不下去?”

我靠在枕頭上,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看看斷了銅臭,你的靈魂能高尚幾天。”

2

“蘇婉,你敢停我的卡?你是不是瘋了!”

第二天中午,病房門還沒被推開,林子軒的咆哮聲就從手機聽筒裏炸了出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小口。

溫水滑過喉嚨,胃裏總算舒服了些。

“林先生,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我語氣平穩,連個起伏都沒有。

“前妻沒有義務繼續供養你的高尚靈魂,這很難理解嗎?”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裏還有商場導購尷尬的解釋聲。

“先生,您這張卡確實顯示凍結狀態,要不您換一張試試?”

林子軒顯然是捂住了話筒,壓低聲音吼了回去。

“閉嘴!機器壞了就去修,我的卡怎麼可能有問題!”

我能想象出他現在那副氣急敗壞又死要面子的樣子。

五分鐘前,小陳剛把後臺攔截的刷卡記錄發給我。

林子軒帶着雨桐在市中心的恆隆廣場,試圖刷卡買一條價值十二萬的高定禮服。

連刷了三張副卡,全部顯示餘額不足或凍結。

“蘇婉,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我低頭?你真讓我噁心!”

林子軒見捂不住面子,乾脆把火全撒在我頭上。

“雨桐下週就要辦畫展了,這條裙子是她登臺要穿的。你馬上把卡解凍!”

我靠在病牀上,看着窗外的陽光,覺得有些好笑。

“拿着前妻的錢,給初戀買裙子辦畫展,林子軒,這就是你引以爲傲的文人風骨?”

“你!”

他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玩甚麼把戲。欲擒故縱是吧?”

“你故意挑這個時候停卡,就是想看我出醜,想讓我回去求你。”

“我告訴你,做夢!我林子軒就算去借錢,也絕不花你一分髒錢!”

我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了。

跟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自戀狂講邏輯,純屬浪費時間。

“那祝你借款順利。”

我準備掛斷電話。

“等等!”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背景音變得嘈雜起來。

似乎是換了個安靜的地方。

“我媽剛纔打電話說,她在美容院做護理,卡也刷不出來了。”

“菲菲在保時捷4S店交訂金,也被拒了。”

“蘇婉,你針對我就算了,你憑甚麼斷我媽和我妹的開銷?她們可是你的長輩和親人!”

我手指輕輕敲着牀沿。

“糾正一下,是你媽和你妹,不是我的。”

電話那頭的林子軒徹底情緒失控了。

“蘇婉!你不要太過分!你真以爲離了你,我們家就揭不開鍋了?”

“我每個月也有兩萬塊的工資!你少拿錢來侮辱人!”

兩萬塊。

我冷笑出聲。

他媽在美容院隨便開個卡就是三十萬。

他妹妹看中的那輛車,首付就要五十萬。

他那點工資,連給這家人塞牙縫都不夠。

“那太好了。”

我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既然林教授這麼有骨氣,那就麻煩儘快把別墅的物業費結一下。物業剛纔打電話說,下個季度的費用已經逾期了,二十多萬呢。”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林子軒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你給我等着。你那個破公司馬上就要被大學撤回項目資金,到時候你破產了,別來求我!”

他狠狠掛斷了電話。

我聽着手機裏的忙音,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主治醫生沈宴拿着病歷本走了進來。

他穿着白大褂,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蘇女士,你的心率剛纔有波動。”

他走到牀邊,看了一眼監護儀,聲音清冷。

“剛做完胃部切除,不建議進行劇烈的情緒消耗。”

我放下手機,扯了扯嘴角。

“遇到一點垃圾分類的問題,已經處理好了。”

沈宴在病歷上寫了幾筆,抬眼看我。

“垃圾分類最好的辦法,是一次性倒進焚化爐。”

他推了一下眼鏡。

“需要我幫你叫保安嗎?樓下有幾個人自稱是你的家屬,正在大廳裏鬧事。”

我愣了一下。

林家人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不用了。”

我掀開被子,忍着扯痛的傷口,慢慢挪下牀。

“有些垃圾,得當面燒才痛快。”

沈宴看着我蒼白的臉,微微皺眉。

但他沒阻攔,只是伸手拿過旁邊的輪椅,展開推到我面前。

“坐下。你要是在我的病區傷口裂開,扣的是我的獎金。”

我沒逞強,坐了上去。

“走吧,沈醫生。麻煩推我去看看,他們還能唱出甚麼戲。”

3

醫院住院部一樓大廳,人聲鼎沸。

我剛被沈宴推到電梯口,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哭嚎穿透了嘈雜的人羣。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狠毒的女人,要把我們一家老小逼死啊!”

林母坐在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拍着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菲菲站在她旁邊,舉着手機,正對着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羣錄像。

“我嫂子蘇婉,仗着自己有幾個錢,在外面水性楊花!”

林菲菲扯着嗓子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我哥跟她提離婚,她就懷恨在心,把我們家的銀行卡全凍結了!”

“我媽心臟不好,連買藥的錢都刷不出來!這是要謀S啊!”

周圍看病的人和家屬紛紛停下腳步,對着這邊指指點點。

“哎喲,這兒媳婦也太狠了吧,怎麼能斷老人的救命錢呢?”

“就是啊,再怎麼鬧矛盾,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林母哭得更起勁了。

“我那可憐的兒子啊,被她騙了這麼多年,現在還要被她淨身出戶!”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這個毒婦吧!”

我坐在輪椅上,看着這出拙劣的鬧劇,覺得胃部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就是我曾經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

爲了他們,我放棄了公司的分紅,給林母買天價保健品,給林菲菲託關係找工作。

到頭來,只要斷了錢,我就是十惡不赦的毒婦。

沈宴推着我,徑直分開人羣,走到了大廳中央。

看到我出現,林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菲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把手機鏡頭對準了我。

“大家快看!就是她!這個惡毒的女人出來了!”

林菲菲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蘇婉,你終於敢露面了!馬上把卡解凍,再給我媽拿五十萬精神損失費,不然我今天就在這兒開直播,讓全網看看你的真面目!”

我靠在輪椅背上,看着她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開吧。”

我淡淡地說。

“正好讓全網看看,林大教授的家教有多好。”

林母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就要抓我的衣服。

“你個小賤蹄子!你敢這麼跟我女兒說話!”

她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沈宴一把捏住了手腕。

沈宴的動作很輕,但林母卻疼得S豬般叫了起來。

“哎喲!打人啦!醫生打人啦!”

沈宴嫌惡地甩開她的手,拿出一張溼巾擦了擦手指。

“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再大聲喧譁,我直接報警。”

他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母被他的氣場震住,一時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林菲菲身後。

“你......你算甚麼東西!你護着她,你們是不是有一腿!”

林菲菲指着沈宴,口不擇言。

沈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低頭問我:“需要精神科來會診嗎?這症狀看起來像狂躁症。”

我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隨後,我從病號服的口袋裏拿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單據。

“林菲菲,你說我水性楊花,說我逼死你們一家。”

我把單據舉在半空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這是你哥林子軒,過去兩年裏,給一個叫雨桐的女人轉賬的明細。”

我一張一張往下念。

“前年八月,轉賬五十萬,備註:畫室啓動資金。”

“去年五月,轉賬三十萬,備註:巴黎採風路費。”

“上個月,刷卡八萬,買了一條梵克雅寶的手鍊。”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反轉。

“我的天,這男的拿老婆的錢養小三啊?”

“還給小三開畫室?真夠不要臉的!”

林菲菲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她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你胡說!雨桐姐是我哥的初戀,他們是純潔的藝術交流!你這種渾身銅臭的人懂甚麼!”

“藝術交流?”

我冷笑一聲。

“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裏交流嗎?”

我甩出最後幾張單據。

“這是他們近一年的開房記錄。一共四十二次。”

“林菲菲,你哥拿着我的錢,去跟別的女人開房。現在離婚了,你們還想讓我繼續掏錢養你們?”

“你們林家人的臉皮,是防彈玻璃做的嗎?”

人羣中爆發出鬨堂大笑。

林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知道今天討不到好,拉着林菲菲就要溜。

“等等。”

我叫住她們。

“回去轉告林子軒。”

我看着她們僵住的背影,一字一頓。

“這幾年你們花我的每一分錢,我都會讓律師一筆筆追回來,一分都別想少。”

4

林母和林菲菲灰溜溜地逃走後,醫院大廳恢復了平靜。

我被沈宴推回病房,剛躺下沒多久,小陳就帶着幾份文件匆匆趕來。

“蘇總,大學那邊的科研項目組發來瞭解約意向書。”

小陳把文件遞給我,神色有些焦急。

“林子軒作爲項目負責人,單方面提出終止與我們公司的合作,並且要求帶走前期的核心數據。”

我靠在枕頭上,翻開那份意向書。

紙頁上,林子軒的簽字龍飛鳳舞,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囂張。

“他找好下家了?”我連眼皮都沒抬。

小陳點點頭。

“查過了,是雨桐牽的線。一家名叫‘星輝’的藝術基金,願意出資三百萬接手這個項目。”

“林子軒對外宣稱,我們公司財務狀況惡化,他爲了保證科研進度,不得不忍痛割愛。”

“而且......”小陳猶豫了一下。

“說。”

“他還打算把雨桐的名字加進聯合創始人的名單裏,說是爲了感謝她在這段時間提供的‘靈感與精神支持’。”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扯動了胃部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拿我投錢砸出來的科研成果,去給小三鍍金。

林子軒這算盤打得,我在醫院裏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總,我們要不要法務介入?這個項目前期我們投入了將近千萬,現在他想拍拍屁股走人,這屬於嚴重違約。”

小陳急得直跺腳。

我合上意向書,隨手扔在牀頭櫃上。

“不用。讓他解。”

小陳愣住了:“啊?可是......”

“不僅讓他解約,還要在解約書上加一條補充條款。”

我看着窗外的樹影,眼神微冷。

“註明:因蘇氏資本撤資,林子軒團隊自願放棄該項目底層算法的獨佔使用權。該專利權歸蘇婉個人所有。”

小陳是個聰明人,眼睛瞬間亮了。

“您是說......那個底層算法?”

我點點頭。

林子軒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大學副教授,他引以爲傲的那個項目,核心的底層邏輯算法,是我當年花重金從國外一個極客團隊手裏買斷的。

專利權,一直掛在我的個人名下。

沒有這個底層算法,他那個項目就是個跑不起來的空殼子。

他自以爲抽空了我,卻不知道,他親手切斷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去辦吧。越快越好。”

我閉上眼睛,“順便放出風去,蘇氏資本全面轉向醫療大健康領域的投資。”

下午三點,林子軒竟然親自帶着解約書來了醫院。

他沒進病房,只是站在門口,把文件遞給小陳,眼神隔着玻璃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蘇婉,這是解約書。我簽過字了。”

他推門走進來,語氣裏滿是施捨的意味。

“你那個破公司現在的資金鍊估計已經斷了吧?我主動解約,也算是幫你減輕負擔。”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連嘲諷的力氣都省了。

“條款看清楚了嗎?”我指了指文件。

林子軒不屑地冷哼一聲。

“不就是放棄底層算法的獨佔權嗎?那種老掉牙的東西,我早就想升級了。”

“雨桐介紹的星輝基金,實力比你強百倍。他們不僅懂科研,更懂藝術。這纔是真正的靈魂契合。”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蘇婉,我早就說過,你除了有幾個臭錢,甚麼都不懂。”

“現在你連錢都沒了,你還剩下甚麼?”

我拿過筆,在解約書上痛快地簽下名字。

一式兩份,我把其中一份扔給他。

“我剩下甚麼,不勞林大教授費心。”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字我簽了。希望林大教授的科研之路,沒有我的臭錢也能一帆風順。”

林子軒拿着解約書,得意洋洋地走了。

他大概以爲自己大獲全勝了。

小陳看着他的背影,氣得直咬牙。

“蘇總,就這麼讓他走了?這也太便宜他了吧!”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急甚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星輝基金那邊的背景查清楚了嗎?”

小陳立刻恢復了專業狀態。

“查清楚了。是個皮包公司,專門靠包裝假藝術品洗錢的。賬上根本沒幾個錢,全靠忽悠。”

我點點頭。

這就對了。

林子軒那種自命清高的蠢貨,最容易被這種打着“藝術”幌子的騙子擺佈。

“盯着他們。等星輝基金要求他交付核心數據的時候,就是他引爆地雷的時候。”

我放下水杯。

林子軒,你不是清高嗎?

我倒要看看,當你的清高被現實狠狠碾壓的時候,你那高尚的靈魂,還能不能救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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