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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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小區改造完沒半年，自稱本樓團寵的女鄰居蘇曼在業主羣裏發起"集體福利方案"。

“三十六戶統一用磚封死消防通道，每戶白得八平米儲物間。”

"三十六家一起封，執法隊來了拆誰家？"

"我們這叫集體裝修，不叫違建。"

上一世，我在羣裏發消防法條和火災逃生案例，說萬一着火這就是三十六條人命。

消防員衝進樓道勒令全樓停工，這才保住這條安全通道。

可事後蘇曼得了抑鬱症，整天哭着說我嫉妒她人緣好。

我男朋友陳嶼第一個站出來，質問我"沒有人情味"。

全樓把我視爲眼中釘，見面就戳脊梁骨罵"晦氣冷血"。

某個晚上我下班回家，樓道聲控燈被人故意擰鬆。

有人從背後把我推下去，我從五樓滾下，人沒了。

再睜眼，蘇曼剛把"集體改造接龍"發進羣。

"不參與的就是全樓的敵人。"

這一次，我一個字都沒發，反手退出了業主羣。

既然所有人都同意用全樓的安全擴建，那我就祝他們的人生紅紅火火。

......

我剛一退羣，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陳嶼的私聊彈出來，連發了五張截圖。

每張都是業主羣的聊天記錄，紅色箭頭圈着我的頭像。

“終於滾了。”

“早該走了，天天繃着個臉好像誰欠她八百萬。”

“天天裝清高，現在裝不下去了吧，晦氣。”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曼曼爲全樓人着想，不像某些人，冷血。”

“曼曼你別往心裏去，我們支持你。”

蘇曼在下面回覆。

“大家別說了，江遙姐可能只是還沒想通，給她一點時間。”

截圖後面跟了陳嶼的話。

“你自己看看！”

“把羣加回來，就說你心情不好一時衝動。”

“別讓我難做。”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發現蘇曼五分鐘前也發了私信過來。

“江遙姐，我不是針對你，大家真的都很期待這次改造。”

“你回來吧，我把你的名字還在接龍里留着呢。”

我沒回任何人。

我把所有消息截圖全部拖進同一個文件夾。

然後打開手機設置，把這兩個人的消息通知改成了靜音。

第二天一早，門被砸響。

我拉開門，陳嶼站在外面，臉黑得像鍋底。

“江遙。”

“你知不知道蘇曼昨晚哭到凌晨三點。”

我站在門框裏，手搭在門把上，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甚麼意思？”

“大家都寵着蘇曼，怎麼就你搞特殊？”

“你覺得哪裏不滿意可以溝通，你用退羣來打她的臉，你讓——”

“讓甚麼？讓出我的安全寵她？”

我打斷他。

陳嶼眉頭擰起來，深吸一口氣，手叉在腰上。

“江遙，你少上綱上線，快點和曼曼道歉。”

“大家都是鄰居，你非要把關係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偏頭看到隔壁那戶的門輕輕開了一條縫，又合上了。

“鄰居？我看未必吧？”

我上下掃視了陳嶼一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說完我就要關門。

他一隻手抵住門板。

“鬆手。”

他把手鬆開，看着我，眼神一點一點冷下去。

“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這棟樓住。”

我沒回答。

門在他面前合上了。

下午我下樓買菜，錢大姐正在單元門口跟隔壁樓的鄰居閒聊。

兩個人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側身過時，錢大姐聊天的音量突然拔高了一截。

“有些人啊——”

她拉長了調。

“就是不識抬舉。”

我拎着袋子從她身邊擠過去。

手機震了。

物業管家發來私信。

“江女士，有業主反映您惡意退羣破壞鄰里和諧。”

“大家都是鄰居，有甚麼誤會可以坐下來溝通，沒必要鬧成這樣。”

“曼曼姐那邊我們已經安撫過了，她人很好說話。”

“您這邊也注意一下言行，別讓我們爲難。”

我回都沒回。

買完菜後，我路過樓下涼亭。

蘇曼正在開施工動員會，鄰居圍着她，像圍着公主。

她站在人羣中間，聲音又甜又脆。

“磚塊明天上午到，搬的時候大家互相搭把手。”

“儲物間分配按戶型面積來，我已經把方案表發羣裏了，公平透明。”

有人轉頭看見我。

蘇曼順着衆人的目光看過來，嘴角的笑連弧度都沒變。

“江遙姐。”

她從涼亭走出來，二十多號人自動給她讓開一條路。

陳嶼站起來，皺了皺眉，抱起胳膊站在那。

蘇曼停在我面前三步遠，聲音柔得能擰出水。

“江遙姐，你對方案有意見可以當面說嘛，私下退羣算甚麼呀。”

“大家都是爲了這個樓好，你也是業主，你也有份的。”

所有人的眼睛釘在我身上。

“最後一戶名額還給你留着呢。”

“不需要。”

蘇曼嘆了口氣。

“江遙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陳嶼從人羣后面走出來。

“江遙。”

他聲音低了一度。

“你再這樣鬧下去，我們倆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

“也該重新想想了。”

蘇曼站在陳嶼身後半步，只是安安靜靜地看着。

我在那些臉上掃了一圈。

有人嘴角壓着笑，有人眼神閃爍，有人抱着胳膊等着我哭。

我理都沒理，冷笑一聲就頭也不回的進了單元門。

回到家，我把今天的羣聊截圖、物業私信、錄音全部拖進同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只有兩個字。

留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