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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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住誰家這個問題，又讓爸爸媽媽吵的不可開交。

誰都不願意第一個帶我回去。

在我的寢室僵持很久，最終還是媽媽接了個電話，她急着回家才敗下陣來。

我帶着不多的行李上了媽媽的車。

看着我拎着一個小袋子，媽媽瞬間開始陰陽怪氣。

“那渣男就是這麼養你的？行李這麼點，摳死了。”

我攥住掌心，企圖擋住自己破了洞的鞋。

我沒人養，當然沒錢買東西。

幾件衣服鞋子，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已經是我的全部了。

媽媽眼尖的看破了我的拮据。

“也對，渣男有了兒子，當然不會好好對你。”

“回家給你買點衣服吧，這樣穿真的挺丟臉的。”

我沒說話，只是下意識露出討好的笑。

媽媽看到我的笑容一頓，露出厭惡的眼神。

“你不要再笑了，真的很難看。”

我笑容一頓，漸漸僵在臉上。

“好的，媽媽。”

媽媽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不準叫我媽，知意聽到會喫醋的。”

“你就說是我朋友的女兒，來借住幾天，聽懂了嗎？”

我笑道：“聽懂了，沈阿姨。”

到家後，一道穿着靚麗的身影飛奔過來撲進媽媽懷裏，聲音很甜美。

“媽咪，我要喫的小蛋糕。”

媽媽臉色沒了對我的冷漠和不耐，滿臉溫柔寵溺。

“買啦，特意給你買了所有新口味哦。”

沈知意笑着狠狠親了媽媽一口。

“我就知道媽咪對我最好啦！”

我不由自主露出羨慕的眼神，滿身寫着侷促。

沈知意在看到我時，好奇的問我是誰。

媽媽語氣輕飄飄的，隨口敷衍：“來借住幾天，不用管她。”

沈知意點點頭。

跟着她們進了家，我才發現媽媽家很大。

客房有很多，媽媽原本是隨便給我安排了一個。

可沈知意卻嘟着嘴脣：“媽媽，那個房間是朱迪的，你不能給她。”

正當我好奇朱迪是誰的時候。

媽媽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好呀你，那麼多娃娃，不能讓她跟她的好朋友一起住嗎？”

“不行不行，我就要她們一個人住一間！”

“好好好。”

沈知意的娃娃很多，一個娃娃住一間，剛好把所有客房住滿了。

只剩下地下室和擁擠的傭人房。

媽媽敷衍着說：“你自己選吧，反正也住不久。”

沈知意調皮的衝我吐了吐舌頭和扮鬼臉。

我露出乖巧的笑容住進了傭人房。

“謝謝阿姨。”

夜晚，我是被尖叫聲嚇醒的。

睜眼，眼前猩紅一片。

我被保潔阿姨死死抱着。

額頭的劇痛告訴我，我又在自S了。

尖叫把媽媽和沈知意，還有媽媽現在的丈夫沈清禮都吸引來了。

沈知意睜着大眼睛看我，捂住嘴偷笑：“原來媽媽說的沒錯，你真的是個神經病！”

媽媽的臉很黑，彷彿在嫌棄我給她丟了臉。

沈清禮知道我的身份，捂住沈知意的眼睛小聲哄她：“知意聽話，不要看。”

然後輕飄飄的吩咐我。

“既然她睡覺不老實，就把她的手腳綁起來。”

我又在笑了。

保潔阿姨手腳很利索。

她像處理垃圾一樣處理我，也不管綁的太緊會不會充血。

我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被綁了一夜，沒有睡着。

第二天，我渾身青紫，走路都搖搖晃晃。

媽媽真的拿了新衣服給我。

因爲我瘦，衣服顯得很大，恰好遮住了我的傷痕。

只是被沈知意看到了，她很不高興。

“媽媽壞，把我的衣服給精神病穿！”

媽媽眼都沒眨，“反正你也穿不了，這些衣服過時了，等你長大了媽媽再給你買新的。”

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

喜悅瞬間被澆滅。

原來這不是新衣服，是沈知意不要的。

媽媽看出了我的表情變化。

“林庭深的種，不配讓我給你花一分錢。”

“既然覺得在我這裏受委屈，就回到你爸爸那裏去。”

我露出笑容，搖頭道：“沒有的，阿姨，我很高興。”

媽媽一愣，逃也似的離開了。

傍晚，爸爸來接我。

媽媽送我上車，頂着爸爸上下打量的目光。

媽媽不屑一笑。

“怎麼，怕我打她？放心，我不至於這麼壞。”

爸爸搖搖頭，字字帶刺：“我是在驚訝她竟然活着，還以爲昨天晚上就該自S成功了呢，這樣我就不用來了。”

媽媽聽到後臉色一變，狠狠把我往爸爸的方向推了一把。

“我也想讓她死呢，麻煩精，希望明天我不用再見到她了。”

爸爸臉一黑：“你就這麼希望她死？”

媽媽下意識回答：“當然了！她是賤種。”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對自己的厭棄像大海壓得我喘不過氣。

是啊，爸爸媽媽都覺得我是個麻煩精。

我爲甚麼不能早點死呢。

如果我在學校死掉的話。

爸爸媽媽就不用再見面然後吵架了吧。

明明是夏天，我卻突然覺得好冷。

再回過神來，我已經到了爸爸家。

我見到了爸爸的妻子謝清婉，她曾經是爸爸的患者，有心臟病。

爸爸的兒子林安宇看起來卻很健康，蹦蹦跳跳的。

桌上早就擺滿了豐盛的晚餐。

林安宇用力抓着我的手，把我往椅子上摁。

“姐姐，喫飯！”

我被他的熱情弄的不知所措，連忙夾起筷子吃了一口。

瞬間，奇怪的味道在我的味蕾中炸開。

我下意識吐了出來。

林安宇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你剛剛吃了瘌蛤蟆的尿！你剛剛吃了癩蛤蟆的尿！”

“神經病姐姐嘴巴里要長奇怪的東西咯！”

那一刻，我眼前天旋地轉，捂住肚子狠狠幹嘔起來。

謝清婉溫柔地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她遞給我一杯溫水。

“不好意思，我的兒子調皮了一點，剛纔他那是騙你的，家裏沒有那些東西。”

爸爸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喝下那杯水後，林安宇又在我耳邊笑嘻嘻的說。

“你不要聽我媽媽瞎說，我沒騙你，而且你剛剛喝的水裏面，被我加了藥哦，你猜猜是甚麼藥。”

他話音剛落，我瞬間感覺心臟傳來劇痛。

緊接着我開始眩暈，四肢無力，出冷汗。

我控制不住地倒在桌子上，油膩的飯菜糊了我一臉。

謝清婉驚訝的尖叫一聲。

“庭深，你看這孩子，她怎麼突然倒了？難道抑鬱症都這樣嗎？”

爸爸不耐的嗓音傳來。

“別管她，她有沒有抑鬱症都不好說，一定是她那個媽媽教的。”

“等她裝夠了，自己就會起來了。”

我的呼吸逐漸變得困難。

可是沒有一個人在意。

耳邊傳來他們一家三口的歡顏笑語。

和在媽媽家一樣。

我再次被排除在外。

眼淚砸進飯菜的那一刻。

我終於意識到了。

我早就沒有家了。

早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