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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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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婚禮第二天,裴赫安爲了治好初戀的創傷後遺症,把我趕去了保姆房。

“清清的記憶退化到了我們相愛那年,受不得刺激。”

“在她的病好之前,你先委屈一下,裝作我們家的傭人。”

我委屈了三年,裴赫安哄着我一次次忍耐。

直到我和裴赫安的四週年紀念日,林清清故意砸碎了母親留給我的玉鐲:

“裴哥哥,我不喜歡這個傭人,你罰她跪下把碎片撿乾淨好不好?”

裴赫安縱容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讓保鏢把我按着跪倒:

“還不快撿?別惹清清不高興。等她痊癒了,我會加倍補償你。”

玻璃碎渣扎進我的膝蓋,鮮血直流。

等他們相擁着離開後,我一瘸一拐地去找藥箱。

卻在路過書房時,聽到裴赫安的兄弟們壓低聲音調侃:

“還是裴哥會玩,讓堂堂京圈大小姐玩女僕cosplay,這姿態算是被馴服透了。”

“可不是,只要搬出林清清的病,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聽着他們的笑聲,沒有哭鬧。

只是一點點拔出膝蓋上的碎玻璃。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聯姻取消,裴家的資金鍊,全斷了吧。”

......

“筠禾,你終於想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沉穩的聲音。

沒有責備,只有無盡的包容。

我垂下眼,看着掌心裏沾着血的玻璃渣。

“嗯,想通了。”

“剩下的事情,爸來處理,你收拾好東西早點回家。”

“好。”

我掛斷電話。

膝蓋上的血已經順着小腿流到了腳踝。

我抽了幾張紙巾,一點點擦掉地板上的血跡。

藥箱在電視櫃下面。

我剛彎下腰,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裴赫安摟着林清清走了進來。

霍璟跟在他們身後,嘴裏還咬着一根沒點燃的煙。

看到我蹲在地上,霍璟嗤笑了一聲。

“裴哥,你家這傭人還挺有眼力見,知道把地拖乾淨了再迎接主人。”

我沒抬頭。

用酒精棉球壓住膝蓋上的傷口,刺痛感順着神經往上爬。

裴赫安鬆開林清清,視線落在我流血的腿上。

他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弄成這樣?”

他語氣裏透着一絲極淡的責怪,彷彿我弄傷自己,是給他添了麻煩。

林清清往他身後縮了縮,聲音細若蚊蠅。

“裴哥哥,是不是我剛纔讓她撿鐲子,她故意不小心弄傷自己,想讓你心疼呀?”

她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她那麼嬌貴。”

霍璟在一旁搭腔。

“清清,你就是太善良了,一個傭人而已,幹活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她自己笨手笨腳,還指望主子心疼?”

裴赫安抬手揉了揉林清清的頭髮。

“別瞎想,不關你的事。”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筠禾,去換身乾淨衣服,把清清的安神湯端上去。”

我沒動。

手裏的酒精棉球已經被血浸透。

“我腿受傷了,走不了路。”我聲音很平靜。

裴赫安眉心折痕加深。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筠禾,別鬧脾氣。”

“清清今天被你打碎鐲子的聲音嚇到了,現在情緒很不穩定。”

“你懂事一點,把湯送上去,我明天帶你去買個新鐲子。”

又是這樣。

三年前我們剛結婚。

他以林清清受不了刺激爲由,讓我搬出主臥。

那時我不肯。

他也是用這種溫和的語氣,哄着我。

“筠禾,委屈你幾天,等清清病情穩定了,我馬上接你回去。”

結果這一委屈,就是三年。

我緩慢地站起身。

因爲失血和疼痛,身體晃了一下。

“不用買新的,那個鐲子我本來也不想要了。”

我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往廚房走去。

霍璟在背後嘖了一聲。

“裴哥,你看她那脾氣,當個傭人都當不明白,你也就是心軟才留着她。”

裴赫安沒說話。

廚房裏,我把安神湯倒進碗裏,端着托盤走上樓。

主臥的門虛掩着。

林清清靠在牀頭,裴赫安坐在牀邊,正在給她削蘋果。

“裴哥哥,那個傭人是不是很討厭我?”

裴赫安動作沒停。

“沒有,她只是性格比較悶。”

“可是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可怕,我好怕她會傷害我。”

裴赫安放下刀,握住她的手。

“放心,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我站在門外,聽着這句承諾。

端着托盤的手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我推開門。

“湯好了。”

我把碗放在牀頭櫃上。

裴赫安看了我一眼。

“出去吧,把門帶上。”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去,關上了門。

走廊上很安靜。

我回到保姆房,拉出牀底下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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