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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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蒼老的手，在我墜下去前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奶奶帶來的保鏢同時撲上來，將我從圍欄外拽迴天臺。

我摔在地上，瘋狂掙扎。

眼前的人影扭曲成一團，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吵得我想撞爛自己的腦袋。

奶奶脫下外套裹住我。

“把藥拿來！”

我媽臉色發白。

“媽，她根本沒病，她就是嫉妒柔柔......”

奶奶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親孫女確診十年，你們連病歷都沒看，就敢停她的藥？”

救護車趕到時，我已經認不出人了。

我被注射鎮靜劑，綁上約束帶，送進沈家控股的私人醫院。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雙相情感障礙Ⅰ型。

重度躁狂發作，伴隨自傷傾向。

血液裏的藥物濃度也證明，我一直在規律服藥。

主治醫生把報告摔在桌上。

“突然斷藥，再加上強烈刺激，她剛纔差一點就從二十八樓跳下去。”

我哥盯着診斷書，臉色難看。

我媽卻仍舊不信。

“她在外面生活了十八年，誰知道這些病歷是不是假的？”

奶奶看都沒看她。

“從今天起，念念住我的療養院。”

“誰再碰她的藥，滾出沈家。”

我被安置進頂層病房。

門外二十四小時有人守着。

奶奶親自盯着我吃藥，連水溫都要試過才遞給我。

連續三天，我沒有再發作。

第四天，奶奶去見主治醫生。

病房門開了。

蘇柔柔提着果籃走進來，身後跟着我爸媽和沈硯舟。

她手背纏着厚厚的紗布，脖子上也貼着敷料。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差點把她S了。

她把果籃放下，紅着眼向我道歉。

“姐姐，我不知道你真的生病了。”

我媽立刻握住她的手。

“你道甚麼歉？你纔是受害者。”

沈硯舟站在牀尾，冷聲警告我：

“柔柔不計較，不代表這件事過去了。”

我沒理他們，只按鈴叫護士。

蘇柔柔卻趁所有人轉身，俯到我耳邊。

“奶奶能護你幾天？”

“你病歷是真的又怎麼樣？瘋子做的每一句話，都沒人信。”

她突然抓住牀頭的陶瓷水杯，重重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

我被巨響刺激得渾身一顫。

下一秒，她撿起碎瓷片，輕輕抵在自己手腕上。

“姐姐，你別割！”

她尖叫着往後退，手腕被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線。

我媽猛地回頭。

蘇柔柔已經癱坐在地，舉着流血的手哭到發抖。

“姐姐突然砸杯子，還拿碎片割自己。”

“我控制不住，又學她了......”

我媽衝上來，拔掉我的呼叫鈴。

沈硯舟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壓回牀上。

“住院了還不安分？”

我爸當場給院長打電話，要求把我轉進全封閉病區。

“她有攻擊性，不能再讓她接觸柔柔。”

我開始劇烈喘息。

碎杯聲不斷在腦海裏迴響。

桌子、燈光、人臉都在旋轉。

蘇柔柔看見我的反應，忽然撲向窗戶。

“姐姐之前說想跳樓，我也想跳！”

她推開窗戶，踩上窗臺，卻死死抓着窗框。

我哥急忙抱住她。

我媽則按鈴叫來四名護工。

沒人發現，真正發病的我已經開始抽搐。

他們把我按在牀上，束縛帶一圈圈勒緊手腳。

我拼命搖頭。

“不能打鎮靜劑......”

我剛恢復用藥，短時間內重複注射，會引發呼吸抑制。

可我爸直接奪過病歷，撕掉了醫生寫下的風險提示。

“別聽她胡說，她就是想繼續鬧。”

冰冷的針頭扎進血管。

藥液被一推到底。

蘇柔柔躲在我哥懷裏，悄悄朝我笑。

“姐姐，我也要學。”

她拿起一支沒有開封的空針管，在胳膊上輕輕碰了一下，立刻哭喊自己頭暈。

全家圍着她衝出了病房。

沒有人回頭看我。

鎮靜劑迅速起效。

我的呼吸越來越慢，胸口卻像壓了一塊巨石。

我想按呼叫鈴。

手腳全被綁着。

視線徹底黑下去前，我聽見監護儀發出尖銳長鳴。

護士衝進來，聲音都變了。

“血氧還在降！”

“病人快沒有呼吸了！”

可病房門外，蘇柔柔突然捂着胸口倒下。

沈硯舟一把攔住趕來搶救我的醫生。

“先救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