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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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夜，太子妃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將那象徵多子多福的百子圖狠狠撕碎。

她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像把劍，聲音清脆得像玉石碎裂。

“這東宮我嫁了，但這孩子，我絕不會生！”

“我們女子是來這世間做人的，不是來做那繁衍後世的豬狗的！”

滿朝文武皆驚駭地看着太子妃。

我坐在鳳座之上，鼓掌叫好。

既她選了這條路，那我便送她一程，看看這所謂的“人”，在皇宮裏能不能活得下去。

......

金殿裏，太子妃沈宛怡，一身正紅的鳳冠霞帔，此時卻像只鬥雞。

她手裏攥着那塊百子圖的繡布，用力得指節都在發白。

“皇后。”

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有一言，不得不說。”

全場死寂。

連那些個慣會察言觀色的宮人都愣住了。

我端着酒杯的手穩穩的，連酒液都沒晃出來。

“說。”

我淡淡道，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沈宛怡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手裏的百子圖撕開一道大口子。

“我沈宛怡嫁入東宮，求的是琴瑟和鳴，是心意相通。”

“並非是爲了給誰開枝散葉，淪爲繁衍後世的工具。”

“今日我在此當衆立誓，此生絕不生育！”

“這東宮的香火，不該由我這等不情願的女人來續。”

“誰若逼我，便是逼我死！”

“嘶啦——”

那百子圖在她手裏徹底成了兩半，飄飄搖搖落了一地。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禮部尚書手裏的笏板“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砸到了腳面都沒人去撿。

我那兒子，當朝太子李哲，站在沈宛怡旁邊，臉白得像張紙。

他想去拉她的袖子，手伸出去了一半，又被沈宛怡那狠厲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我心裏冷笑。

沈宛怡卻還在說，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覺得自己悲壯。

“這世道，把女人當成甚麼？”

“當成生兒育女的器物？當成攀附權勢的藤蔓？”

“我沈宛怡偏不！”

“我要做這大梁朝第一人，一個只爲自己而活的女人！”

我盯着她。

她長得確實美，眉眼間帶着一股子未經世事的狂妄。

可惜，這皇宮，最不缺的就是這種不知死活的狂妄！

我緩緩放下酒杯，一步步走下臺階。

走到沈宛怡面前，她有些慌了。

她大概以爲我會拍案而起，會當場讓人把她拖下去杖斃。

畢竟，這等大不敬之罪，S頭都不爲過。

我卻笑了，“說得好。”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殘破的百子圖。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不愧是進了皇家門的女子，有骨氣。”

我轉過身，面向滿朝文武，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們都聽聽，這纔是咱們大梁的太子妃！”

“不依附，不盲從，敢把這世人看重的子嗣拋諸腦後。”

“本宮這心裏，真是痛快！”

大殿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我更是拍起了手。

“啪、啪、啪。”

“來，跟哀家一起鼓掌！”

“爲太子妃的這份‘清醒’，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了起來，帶着幾分惶恐。

沈宛怡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她大概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是這麼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