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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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男友發來消息：“三號房產婦有嚴重產後抑鬱和暴力傾向，提醒一下實習生，除了餵奶，不要讓病人靠近孩子。”

我正準備答應，眼前飄過幾行彈幕。

【千萬別答應。】

【實習生聖母心氾濫非要給病人看孩子，結果病人直接把孩子捂死了。】

【實習生被搶走孩子後就呆愣在原地，還要你給她收拾後續。】

我愣在原地。

手機裏彈來男友催促的消息。

【還有這個狗屁男友，我都懶得噴！】

【不想讓實習生背鍋直接把自己女朋友推出去，害你被網暴開除，患上了抑鬱症。】

我握緊手機，刪掉對話框裏打到一半的“好的”。

將男友發的消息一鍵轉發到護士工作羣。

羣裏瞬間安靜了。

男友陳志恆立刻發來質問信息。

“你甚麼意思？”

我喝了口水，敲字回覆。

“工作留痕。免得被人害死。”

......

白綿綿的私聊頭像跳出來，一朵卡通白雲。

"沈姐，陸醫生的消息直接發到羣裏，產婦家屬萬一知道了會不會多想呀？方晴她媽本來就挺敏感的。"

她每個字後面都像帶着一條軟綿綿的尾巴，溫溫柔柔，善解人意。

我打字："工作需要全員知情。"

她秒回："嗯嗯，沈姐考慮得比我周全。"

後面跟了一個小兔子鞠躬的表情包。

懂禮貌，知進退，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她嘴上誇你周全，心裏覺得你不近人情。】

【明天她就帶嬰兒去看媽媽了。覺得就一眼不會有事，產婦想孩子天經地義。】

我氣得腦子突突跳。

翻出排班表確認白綿綿已經打卡下班，才換衣服走人。

和豬共事就是需要多花腦子。

第二天早交班結束，陸見深在走廊叫住我。

他朝我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硯清，你昨晚那條消息沒必要發。我私下跟你交代的事，你心裏有數就行了，何必搞得全科室緊張兮兮？"

我盯着他的臉看了兩秒。

彈幕提醒。

【如果不發，出事之後第一個被追責的就是你。他會說沒有正式醫囑，只是隨口聊天。】

我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三號房是重點觀察對象，信息透明是對病人負責。你不是常說產科無小事嗎？"

陸見深沒接話，表情不太好看，轉身走了。

上午探視時間，方母提着保溫桶進了病房。

方晴靠着牀頭，情緒還算平穩，喝了幾口湯，還問她媽家裏的花澆了沒有。

探視時間一到我去清場。

方母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握着方晴的手跟我說：

"再坐十分鐘。她拉着我的手不放，你看不見？"

方晴確實拽着她媽的手指，拽得很緊。

我還沒開口，白綿綿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

"沈姐，產婦媽媽還在裏面，要不就再待十分鐘？硬分開會不會刺激產婦？"

我沒看她。

走進病房拿起探視登記表。

"阿姨，探視時間結束了，我送您到電梯口。"

方母騰地站起來，甩開方晴的手。

方晴瑟縮一下，很明顯被嚇了一跳。

"沒見過這麼不通人情的。"

我面不改色上前檢查方晴的狀態。

但白綿綿笑着說：

"沈姐這個人就是太講規矩了，方阿姨您別往心裏去，她也不是針對您。"

這話真有水平。

表面上在替我解釋，實際上一錘定音——

我這個人就是死板，就是不講人情，就是拿着規矩當令箭。

我轉過頭看她，不帶任何表情。

"白綿綿，你能對病人家屬超時滯留期間發生的一切安全問題負全責嗎？"

她的笑僵在臉上。

"能的話我現在去打印責任確認書，你簽字。簽完後方阿姨想待多久待多久。"

白綿綿已經慌了。

她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方母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甩開白綿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