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穿成替身後,我把白月光送進家廟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我穿成侯府世子蕭珩的白月光替身後,一年狂撈八萬兩。

這天,我美美的數着銀票,聽着路過的丫鬟八卦:

“聽說沈小姐要回來了?”

我突然想起原著劇情——

白月光沈清瑤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弄死替身。

八萬兩,瞬間不香了。

還沒等我琢磨好怎麼跑路,就被強行拽去沈清瑤的接風宴。

她笑得一臉溫婉,上前拉住我的手:

“這位妹妹,跟我長得倒有幾分像呢。”

“她怎麼配和你比?”

蕭珩坐在她身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清瑤笑着湊近,壓低聲音:

“挺漂亮的妹妹,就是可惜了......”

可惜甚麼?

我垂下眼,心裏忽然有了主意。

我這人,可從來不演等死的劇本。

1

“蘇晚,給清瑤倒杯熱茶。”

我提起茶壺。

剛倒了七分滿。

沈清瑤突然伸手來接。

手還沒碰到杯沿,茶盞就翻了。

整杯熱茶潑在我右手手背上。

燙得我指尖一顫。

“哎呀!”

沈清瑤驚叫一聲,慌忙站起來。

“對不住啊妹妹,我手滑了,沒燙着你吧?”

她說着就要來拉我的手。

動作看着着急,眼神裏卻帶着笑。

那種得逞的笑。

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已經紅了一片。

但我沒躲,也沒叫。

“沈姑娘言重了,是我伺候不周。”

我縮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她在說謊。

我這個人,自從穿過來之後,就有個特殊的本事——

誰在我面前撒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清瑤剛纔那副慌張愧疚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

蕭珩皺着眉看我,語氣裏有點不耐煩。

但不是心疼我,是嫌我礙事。

“怪我怪我。”

沈清瑤扯了扯蕭珩的袖子。

“阿珩你別怪她,是我自己沒接穩。”

蕭珩心疼的把她摟進懷裏。

“你呀,還是這麼毛手毛腳的。”

他轉頭看我。

“愣着幹甚麼?下去敷點藥,別在這兒礙眼了。”

“是。”

我低着頭退到院子角落。

手背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

我站在角落,聽見她跟別的丫鬟說笑。

“那位蘇晚妹妹,長得倒跟我有幾分像呢。”

她笑着說,語氣溫溫柔柔的。

但在場的丫鬟婆子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一個跟主子長得像的丫鬟,養在世子的院子裏。

甚麼意思?

不就是替身嗎?

沈清瑤話裏話外都在說一件事——

這個替身,該趕出去了。

宴席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回到房裏。

窗外突然傳來兩個小丫鬟的說話聲。

“你聽說了嗎?沈姑娘明天要去庫房呢。”

“庫房?去庫房做甚麼?”

“點算太后賞的新首飾啊,聽說光是一支東珠釵,就值上千兩呢。”

“庫房不是劉媽媽管着嗎?沈姑娘去點算甚麼?”

“誰知道呢,反正明天早上就去。”

聲音越來越遠。

我捏着銀票的手突然頓住了。

東珠釵,庫房,沈清瑤。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想起來了。

原書裏有一段劇情——

白月光就是用偷盜御賜首飾的罪名,把原主打死的。

2

天剛亮,我就醒了。

手背上的燙傷還疼着,水泡昨晚挑破了,結了一層薄痂。

我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得去找蕭珩,把離府的事提了,早點走,省得夜長夢多。

“蘇姑娘,您起了嗎?”

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

“起了。”

我掀開被子,把牀底下的包袱拉出來。

幾件換洗衣裳,一張身契副本。

還有那八萬兩銀票。

足夠我到了外頭,活得很好了。

我正準備出門,院門突然被人踹開了。

“砰”的一聲。

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窗欞都抖了。

我愣住了,抬頭一看——

沈清瑤站在最前面。

身後跟着劉媽媽和七八個丫鬟婆子。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紅,頭上戴着整套赤金頭面。

“就是這兒。”劉媽媽指着我說,“沈姑娘,那個蘇晚就住這院兒。”

沈清瑤邁步進來。

目光掃過我的屋子。

最後落在我臉上。

她笑了。

“蘇晚妹妹,起了啊?”

我沒動,手還搭在包袱上。

“沈姑娘這一大早的,來我院子裏做甚麼?”

“做甚麼?”

她走進來,手指摸了摸桌上的茶壺。

“我今兒去庫房點太后賞的首飾,你猜怎麼着?”

她轉過頭,眼神一下子變了。

“東珠釵不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東珠釵不見了,沈姑娘不去找,來我院子裏做甚麼?”

“來找啊。”她笑着說,“劉媽媽,你說說,昨天誰進過庫房?”

劉媽媽走上前,她看了我一眼。

“回沈姑娘的話,昨天下午只有蘇姑娘去庫房領過布料。”

金手指告訴我,她在說謊。

“哦?”沈清瑤歪頭看我,“蘇晚妹妹,你去庫房了?”

“去了。”

我沒否認。

領布料是府裏的規矩,每個院子的丫鬟都能去。

“去了就好辦了。”沈清瑤拍了拍手,“來人,給我搜。”

“慢着。”

我擋在門口。

“沈姑娘,你說搜就搜,憑甚麼?”

“憑甚麼?”她冷笑一聲,“就憑太后御賜的首飾丟了!”

她頓了頓。

“再說了——”

她指了指我的臉。

“你一個買來的替身,有甚麼資格攔我?”

兩個婆子一把推開我,直接衝進屋裏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是怕她們發現我攢錢,我是怕她們發現——

“找到了!”

一個婆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東珠釵。

沈清瑤接過去,臉上露出得逞的笑。

“蘇晚,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果然,跟原書上的情節一模一樣。

“這是你的?”沈清瑤舉着珠釵問我。

“不是。”

“不是?那它怎麼在你枕頭底下?”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笑了,“偷了東西就說不知道?”

沈清瑤轉身看向身後的丫鬟婆子。

“你們都看見了?蘇晚偷了太后賞的東珠釵,被我抓了個正着。”

“我沒偷。”

我的話剛說完,院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蕭珩。

他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回事?”他掃了一眼屋裏。

沈清瑤立刻撲上去,眼淚說來就來,“阿珩!”

她哭得梨花帶雨,整個人往蕭珩懷裏靠。

“我去庫房點首飾,東珠釵不見了,劉媽媽說昨天只有蘇晚進過庫房,我帶人來一問,你猜怎麼着?”

她舉起手裏的珠釵。

“從她枕頭底下搜出來的!”

蕭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蘇晚,你偷的?”

我沒說話,因爲我知道,無論我說甚麼,蕭珩根本不信。

“阿珩,她肯定是嫉妒我。”沈清瑤抹着眼淚,

“嫉妒我回來了,佔了你的注意力。”

“她一個丫鬟,偷御賜的首飾,要是被外頭知道了,侯府都要受牽連。”

“我......”

“你別說了。”蕭珩抬手打斷我。

他看向沈清瑤,語氣溫柔得像哄孩子。

“清瑤,你別哭了,這事我來處理。”

“那你要怎麼處理?”沈清瑤抽噎着問。

蕭珩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

“按家法。”

我愣住了。

“偷盜御賜之物,按侯府家法——”他頓了頓,“亂棍打死。”

亂棍打死?

我耳朵裏嗡嗡響。

“打死了扔去亂葬崗就行。”蕭珩補了一句。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看我。

就像在處理一件不值錢的東西。

兩個拿着棍棒的下人走上前。

把我按在地上。

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我齜了牙。

但我沒叫。

沈清瑤站在蕭珩身邊,低頭看我。

眼裏全是得意。

“蘇晚妹妹,你可別怪我。”她輕聲說,“誰讓你手腳不乾淨呢?”

我沒理她。

“還愣着幹甚麼?”蕭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動手。”

3

板子落下來的時候,我咬住了後槽牙。

第一下。

後背像被火燒了一樣,皮肉炸開似的疼。

第二下。

我聽見自己的骨頭“咯吱”一聲。

第三下。

行刑的婆子喘着粗氣,每一板都使足了力氣。

我把臉埋進胳膊裏,死死咬住牙關。

第四下。

第五下。

......

一個婆子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小丫頭,別怪我們手重,沈小姐交代了,你今天必須死在這兒。”

我扭過頭看她。

她眼睛裏沒有半分愧疚,全是明晃晃的惡意。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啞着嗓子問。

“十兩。”另一個婆子掂了掂手裏的板子,“足夠買你這條賤命了。”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沈清瑤覺得我只值十兩。

“那你們......”我喘了一口氣,“可使勁打,別辜負了小姐的銀子。”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都沒想到我這時候還能說風涼話,手上的力氣又重了三分。

打到第十五板的時候,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第二十板。

“噗——”

一口血從我嘴裏噴出來,濺在地上,紅得刺眼。

我的身體軟了下去。

那婆子“啊”地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死、死了!”

兩個婆子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過了一會兒,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真死了?”

沈清瑤的聲音輕飄飄的,帶着一股嫌棄。

“回小姐,斷氣了。”婆子諂媚地應着。

“晦氣。”

她用帕子捂住鼻子,“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別髒了侯府的地。”

“小姐,扔哪兒?”

“亂葬崗啊,還能扔哪兒?你還指望我給她買副棺材?”

她的腳步聲遠了,那股梔子花香也散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兩個抬屍的婆子看見我睜眼,嚇得“噗通”一聲跪下了。

“鬼——”

“噓。”我啞着嗓子,“我是人,不是鬼。”

我從袖子裏摸出兩錠銀子,塞進她們手裏。

“五兩銀子,幫我抬到京郊柳樹巷倒數第三家的院子。”

兩個婆子面面相覷。

我盯着她們的眼睛:

“拿了銀子,忘了今天的事,對誰都好。”

年長的那個婆子先反應過來。

她一把攥住銀子,扯了扯同伴的袖子:“走。”

她們找了塊破門板,把我抬上去,蓋了一張草蓆。

門板一顛一顛地往外走。

京郊的小院子藏在巷子最深處。

這小院子是半個月前以防不時之需準備的,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我咬着枕頭,反手摸到桌上的藥瓶。

藥粉撒在傷口上那一刻,疼得我指甲直接摳進了牀板的木縫裏。

疼是活着的證明,活着,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我從貼身的肚兜裏掏出一張紙。

4

過了十天,後背的傷結了痂。

我在外面罩了件粗布衣裳,用布巾遮住半邊臉,沿着巷子往劉媽媽家走。

我抬手敲門,門開了一條縫。

看見我的那一刻,劉媽媽的臉“刷”地白了。

“你——”

她“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嘴脣抖得說不出完整話:

“鬼、鬼——”

“劉媽媽。”我低頭看她,“大白天哪來的鬼。”

我邁進門檻,反手把門關上。

“你、你沒死?”

“託您的福。”我蹲下來,跟她平視,“差一點就死了。”

劉媽媽的眼珠子亂轉,突然爬起來就要往外跑。

我沒攔她,只在她身後慢悠悠說了一句:

“劉大全欠了五百兩,後天到期。”

她的腳釘在了原地。

“你......你說甚麼?”

我從懷裏掏出那張紙,舉到她眼前。

“劉大全,城西柳條巷地下賭坊,借紋銀五百兩,月息三分。”

“逾期不還,就賣到西北礦上。”

劉媽媽手抖得像篩糠。

“你怎麼會知道?”

“劉媽媽,我有沒有偷珠釵,你比誰都清楚。”

她的嘴脣哆嗦着。

“我可以不追究你做僞證的事。”

我把聲音放得很輕,“但你得幫我一個忙。”

“什......甚麼忙?”

“寫下來。寫你是受了誰的指使,怎麼栽贓的我的。”

劉媽媽的眼珠子又開始轉。

“你要是不寫,”

“我就讓人知道你兒子欠了賭債,你偷侯府庫房的銀子替他還。”

“御賜珠釵失竊那天,你進出庫房......”

她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你......你這是要我的命!”

“劉媽媽。”

我收起笑,盯着她的眼睛:

“你在世子面前做僞證的時候,害我差點被打死的時候,你想想,那是誰要誰的命?”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媽媽慢慢蹲下去,蹲在門檻旁邊。

“我也是被逼的。”

“沈小姐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你兒子的命,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我輕聲問她。

過了一會兒,劉媽媽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把臉。

“我寫。”

我站在她身後,一個字一個字地盯着。

“奴婢劉氏,受沈清瑤指使......”

她寫到“沈清瑤”三個字的時候,筆尖抖了一下。

但她沒停,繼續往下寫。

一共不到一百字,但該寫的都寫了。

“按手印。”我把印泥推過去。

她用拇指沾了硃砂,在紙上用力一按。

我把口供拿起來,摺好塞進袖子裏。

劉媽媽垂着手站着,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沈清瑤賞我的這二十板子,以爲我已經死了。

可我沒死成。

那就該她睡不着覺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