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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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重度社恐的小慫包，跟人說話都不敢抬頭。

所以我們“天天鮮”社區超市賣臭肉被全網曝光，老闆第一個把我推出來祭天。

店長趙強把我按在直播鏡頭前，輕聲威脅：

“你個廢物，全店就你最沒用，你不認罪誰認罪？”

“趕緊把網友哄好，不然明天就給我滾，半年押金一分別想要！”

我結結巴巴念着提前寫好的道歉信。

屏幕上全是街坊罵我的彈幕：

【就推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慫包出來？沒誠意！有種跪下磕頭！】

趙強眼一瞪，一把摁住我的後脖頸往案板上撞。

彈幕瞬間瘋了：

【真磕啊？讓他把案板上那塊淋巴肉生吃了！】

他壓着我一一照做，我累得渾身是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一條彈幕炸出來：

【捂着個大口罩裝無辜？把他口罩扯了，照片貼在本地羣裏避雷！】

趙強伸手就來扯我那個厚口罩。

我突然死死捂住，聲音發顫：

“不......不行！幹甚麼都......都可以，口罩......不能摘！”

沒人知道，這個口罩一摘，我這“毒舌判官”就該上線了。

到時候，被罵到崩潰的，可就不是我了。

......

“躲甚麼躲？榜一大哥讓你摘口罩，那是看得起你。”

趙強的手死死扣住我的下巴。

我拼命護着臉上的厚實口罩。

“趙店......不......不行......”

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哀求。

他的手使勁扯着我的耳根。

一陣刺痛傳來，我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

“裝甚麼清高？”

趙強冷笑了一聲。

他猛地拽住我的紅馬甲，把我整個人重新拖拽回直播鏡頭正中央。

手機屏幕上的彈幕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全是嘲諷。

【這悶葫蘆還挺護臉。怎麼，通緝犯啊見不得人？】

【越不讓摘我越想看，大哥再刷個跑車，今天必須把他口罩扯下來！】

【醜人多作怪，趕緊的，露臉！】

一條打賞特效屏幕上炸開。

那個叫“正義使者”的榜一大哥又刷了一個價值幾千塊的禮物。

趙強看着那特效，眼裏放着光。

“謝謝正義哥的跑車！”

他迅速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對着鏡頭鞠了一躬。

再轉過頭看我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成陰毒。

“林凡，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超市今天被退貨損失了幾萬塊，你要是連這點熱度都接不住，明天就等着法院的傳票吧。”

我縮在寬大的工作服裏，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我......我真不行......摘了......會......會出大事......”

我說的是實話。

這口罩一旦摘下來，我可就不是現在這個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的慫包了。

到時候整個超市的底牌都會被我掀翻。

但趙強顯然不信。

“出大事？”

他嗤笑一聲，鬆開了掐着我下巴的手。

“你能出甚麼大事？除了在這兒丟人現眼，你還能幹甚麼？”

他轉頭對着屏幕，語氣誇張地帶節奏。

“家人們，咱們這理貨員膽子小，嫌露臉太丟人。”

“要不咱們換個懲罰？”

彈幕立刻跟上。

【不摘口罩也行，那就把你們賣的那塊發臭的生豬肉喫一口，證明沒毒。】

【對！生喫一口！敢喫我們就信你們是臨時工個人行爲！】

趙強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那批特價豬肉到底是個甚麼貨色，超市上下心知肚明。

那是從地下屠宰場低價收來的病死豬，用小蘇打洗過好幾遍才擺上貨架的。

昨天剛有小區裏的大爺吃出了急性腸胃炎住院，家屬把事情鬧給了媒體。

但眼前的流量實在太誘人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萬。

趙強咬了咬牙，轉身從身後的垃圾桶旁撿起那塊被退回來的五花肉。

肉皮上甚至還粘着幾根蒼蠅腿。

“行，爲了證明咱們超市的清白，也爲了給大家一個交代。”

趙強把那塊臭肉重重地砸在案板上。

“小林，喫一口給家人們看。”

我盯着那塊滲着黏液的肥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趙店......這......這都餿了......”

我聲音抖得厲害。

“少廢話，讓你喫你就喫。”

趙強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拿起一旁的剔骨刀，粗暴地割下一小塊。

一股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隔着口罩都聞到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我不......我不能喫......”

“你喫不喫！”

趙強徹底撕破了臉皮，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你是不是想連累全店的人，都跟着你喝西北風？”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操作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店長，別這樣了！”

負責拉貨的五十多歲老李頭衝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一把拉住趙強的手腕。

“小林腸胃不好，這生肉喫下去會出人命的。”

趙強轉頭瞪着老李，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耳光聲在安靜的生鮮區顯得格外響亮。

老李被打得踉蹌了一下，捂着臉愣在原地。

“這裏有你個送貨的老東西說話的份嗎？”

趙強指着老李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下個月的養老金不想讓公司交了？”

老李咬着嘴脣，眼眶通紅，但還是死死攔在我和案板中間。

“店長，要喫我替他喫。”

我看着老李臉上那道清晰的紅指印，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這裏，老李是唯一一個會在我被排擠時，偷偷塞給我熱包子喫的人。

我不能連累他。

“別......李叔......你別......”

我推開老李，慢慢拿起案板上那塊臭肉。

趙強得意地挑了挑眉。

“算你識相，嚥下去給大夥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