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約好半小時後和客戶談項目。

我剛準備從公司調取重要資料，卻發現辦公區裏一個人都沒有。

打電話詢問負責人，對方卻告訴我：“資料庫已經鎖了，今天全公司都不上班。”

我一臉莫名：“今天又不是節假日，爲甚麼不上班？”

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賀總的意思，他讓全公司今天團建，給宋經理慶祝。”

我愣了一下：“慶祝甚麼？”

“宋經理剛拿下入職公司的第一單，賀總說這是個好兆頭，值得大家一起慶祝。”

我聽完差點笑出聲。

賀崢是我的丈夫，而宋予棠一直是他的白月光。

她一回國就被招進我們公司，說是朋友一場。

她那一單，盈利不過幾萬塊。

而我半小時後要談的項目，利潤可是幾百萬！

我壓着火氣問：“團建地點在哪？”

對方沉默片刻：“就在公司。”

我正要追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鬨笑。

下一秒，公司大門被推開。

賀崢和宋予棠並肩走進來，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貼在一起，身後跟着推蛋糕、拿鮮花，還有舉禮炮的同事。

綵帶“砰”的一聲在我頭頂炸開。

所有人的笑容，卻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僵住了。

......

綵帶掛在我的肩頭，有一截落進了剛倒好的咖啡裏。

短暫的安靜後，賀崢最先反應過來。

他不動聲色地與宋予棠拉開距離，朝我走了兩步：“你怎麼回公司了？”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

這裏是我一手創辦的公司，我回公司，甚麼時候需要提前向他報備了？

我捻起肩上的綵帶，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客戶二十分鐘後到，我回來取資料。”

賀崢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眉心輕蹙：

“助理沒通知你嗎？我讓她跟你說過，今天下午公司有活動。”

“她說的是團建，沒說資料庫也會鎖。”

“原定安排是出去團建，後來予棠說不必鋪張，大家才改在公司慶祝。”他頓了一下。

“你那個項目跟了這麼久，內容應該都記得。沒有資料，不至於影響談判。”

我看着他，沒有接話。

的確，我對項目足夠熟悉。

哪怕沒有資料，我也能把合作方案完整複述出來。

可客戶第一次到訪，公司裏空無一人，會議室也沒準備。

辦公區還擺着寫有宋予棠名字的慶祝橫幅，這不是一句“不影響談判”就能帶過的。

更何況，他口中可有可無的那幾份資料，關係着最後的報價。

“先把資料庫打開。”我說。

“再讓行政收拾會議室。”

賀崢身後有人小聲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行動，顯然在等他表態。

幾秒後，他點頭：“照她說的做。”

凝固的人羣這才散開。

宋予棠將手裏的花遞給身旁的同事，走到我面前。

“林總，這次是我考慮不周。”

“我以爲賀總已經協調好了時間，沒想到您還有重要安排。”

她看了一眼腕錶：“慶祝甚麼時候都可以，項目不能耽誤，我去幫您拿資料。”

她說得客氣，也沒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可我還是捕捉到了她話裏的重點：“你能進資料庫？”

宋予棠微微一頓，隨後坦然點頭：“賀總給了我臨時權限，讓我熟悉核心業務。”

我轉頭看向賀崢。

他似乎早料到我會追問，平靜解釋：

“予棠以後不可能只做一些小單，公司也不能永遠靠你一個人撐着。”

“我打算讓她逐漸接觸重點項目。”

“她入職多久了？”

“能力和入職時間沒有直接關係。”

“所以，你給一個還在試用期的人開了核心權限，卻沒通知項目負責人？”

賀崢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這是管理層的決定。”

“有甚麼問題，等客戶走了再談，沒必要當衆讓予棠難堪。”

我忽然想起創業第一年，賀崢曾因爲融資受阻，連續幾晚睡不着。

那時我取消了已經談好的外地項目，陪他一遍遍修改材料。

凌晨三點，他坐在桌邊，抬手握住我的手，說：

“疏桐，以後不管公司遇到甚麼事，我們都商量着來。”

這些年，我一直記着這句話。

如今看來，他所謂的商量，大概只適用於宋予棠不在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