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懷胎十月臨盆那日，我卻突然聽到一個孩童的聲音。

【孃親，救我......】

【我纔是你的女兒，你懷裏那個，是被穩婆調換的李姨娘生的庶女。】

這聲音十分虛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沒了氣息。

我臉色大變，將懷中孩子丟給丫鬟，下令拿下了院中所有人。

才終於在孩子的心聲提醒下，找到了那個被塞進污水桶中險些沒了命的嬰兒。

從此我將她視如珍寶。

而庶出的那個孩子，送回去沒幾日便夭折了。

李姨娘哭得暈了過去。

我冷眼看着那孩子被草草收棺入了土。

“李姨娘，這都是你偷換孩子的報應。”

直到女兒抓周宴那日，她搖搖晃晃地拿起繫着紅綢的剪子。

笑盈盈地縮進我懷裏，猝不及防地用剪子刺進了我的喉嚨。

【你還不知道吧，當初你送去給我孃的，纔是你的親生女兒。】

【我娘足足折磨了她三日才夭折，可惜她到死也沒等來她的娘。】

【不知，她會不會恨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含恨而去。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臨盆那日。

我又一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

【孃親，救我......】

我抱着孩子的手一僵，只當做沒聽見。

懷裏的孩子睡得正熟，溫度隔着襁褓傳到我掌心中。

溫溫熱熱的，讓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纔是我的女兒，我的親生女兒，她還活着。

丫鬟玉蘭看出我的不對勁，擔心地湊上前來。

“夫人，可是身子還不舒服？”

“別擔心，小姐出生雖然折騰了些，但現下已經無事了，養段時間就好了。”

生女兒的時候，足足用了六個時辰，險些母女倆的命一塊搭了去。

可上一世，我卻親手把我用命生下來的孩子，送到了李姨娘那對惡毒的母女手裏。

【孃親，救我，我纔是你的女兒啊。】

【我被穩婆調換了，你懷裏那個，是李姨娘的女兒，快救我孃親......】

這嬰語宛如催命符，一聲聲在我耳邊響起。

可玉蘭的神情如常，收拾屋子的丫鬟們也都各司其職。

除了那個看上去有些緊張的穩婆，似乎只有我能聽到她的聲音。

我抱着襁褓的手緊了緊，低聲提醒玉蘭。

“玉蘭，從現在起，務必看緊小姐，一刻也不能離開你的視線。”

玉蘭愣了一下，卻還是在我嚴肅的眼神下點了點頭。

“夫人放心，玉蘭一定將小姐看住了。”

許是我一直沒有反應，那被藏在污水桶中的孩子終於忍不住了。

【孃親，怎麼辦，她好像聽不見我說話。】

這一聲孃親，和先前那幾聲求救的呼喚明顯不同。

我瞬間便明白，這是在跟李姨娘說話。

【按理說我的法術不可能會失靈，許是出了甚麼問題。】

【孃親，你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在這污水桶裏臭死了。】

【好，你快來！】

我聽不到李姨娘的聲音，卻能從這孩子的回覆裏猜出一二。

我心中頓感不妙。

下一秒，便看到李姨娘帶着人破門而入，哭着喊着衝了進來。

“女兒，我的女兒啊——”

屋內的人齊齊被嚇了一跳。

我死死地抱緊懷裏的孩子，往後躲了躲。

“玉蘭，擋住她！”

玉蘭連忙擋在我身前，厲聲質問。

“李姨娘，你這是幹甚麼？！”

“你和夫人同日生產，如今不在你自己的院子裏好好養着，怎麼倒跑過來擾夫人休息。”

李姨娘卻直直地盯着我懷裏的孩子，又是一番哭天搶地。

“夫人，求您把孩子還給我。”

“那是我的女兒啊！”

“都是那個惡毒的穩婆，早先她孫子偷了府裏東西，被我打罰了出去。”

“她懷恨在心，這才偷了我的女兒和夫人的孩子掉了包。”

“您懷裏抱着的，是我的女兒啊！”

這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玉蘭見她這做派不像假的，忍不住回頭看我，滿眼震驚。

“夫人，這......”

穩婆也在這時“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顫巍巍道。

“求夫人饒命，我，我就是一時衝昏了頭，這才犯下這等大錯。”

“這孩子的確是李姨娘所出，求夫人饒命！”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信了。

玉蘭當場變了臉色，質問那穩婆。

“你竟敢如此膽大包天，那我們夫人的女兒呢？！”

“你把我們小姐藏哪兒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頭暈目眩，像被甚麼東西刺了眉心一般。

那孩子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孃親，你聽到了嗎？】

【快來救我，我纔是你的女兒，這裏好悶，好臭，我快要撐不住了......】

李姨娘趁機上前來要搶我懷中的襁褓。

“夫人，您快把孩子給我，趕緊讓人找您的女兒纔是要緊事啊！”

我死死咬住下脣讓自己清醒，一把揮開她的手。

冷聲道。

“這就是我的女兒。”

“來人，把這胡言亂語的李姨娘和穩婆，通通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