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前夫不給一分撫養費,那女兒葬禮他沒資格哭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1章 1

離婚後女兒歸我養,前夫每月給我打三千生活費,但不含一分撫養費。

這個月我突然獅子大開口,爲了女兒要三萬塊。

顧晏禮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身上,語氣嘲諷:

“姜渺,想要錢就跪下求我啊,也許我能考慮一下。”

我毫不猶豫地跪在他面前。

他眼底掠過一絲錯愕,俯身捏着我的下巴,

“爲了那個野種,你連尊嚴都不要了?這麼急着要錢,難不成她死了等着你拿錢收屍?”

冰冷的銀行卡砸在我的臉上,

我麻木地把它撿起,緊緊攥在手心。

他沒的說錯,我的確需要這筆錢......給女兒火化。

1.

我指尖攥着那張冰涼的銀行卡,指節捏得泛白。

顧晏禮低沉的嗓音傳來:

“還不趕緊起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我膝蓋跪得發麻,晃了晃才站穩,喉頭堵得發疼,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顧晏禮,孩子現在在......”

“叩叩叩——”

敲門聲突然響起來。

我轉過頭,門被推開,是顧晏禮的助理兼青梅徐姝雅,她穿着剪裁合身的職業套裙,抱着文件夾站在門口,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看見我時還驚訝地挑了下眉。

“晏禮哥,十點鐘的高管會要開始了,張總他們都在會議室等你呢。”她踩着高跟鞋走過來,目光落在我臉上,笑意更深了,

“呀,姜渺姐?好久不見呀,你來找晏禮哥?”

我沒甚麼表情地點了點頭,轉回頭再去看顧晏禮,想把沒說完的話講完。

可顧晏禮已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隨意往臂彎裏一搭,眉頭皺得緊緊的,

語氣裏全是不耐煩:“拿了錢就趕緊走,我忙着呢,沒興趣知道你那個野種的破事。”

他說完就徑直往外走,連個眼神都沒再給我,

辦公室的門被帶上的瞬間,徐姝雅臉上的笑瞬間冷了下來。

她抱着胳膊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嗤笑一聲:

“也就晏禮哥心善,換做是我,發現老婆跟外面的男人生了野種,離婚了我半毛錢都不會給,巴不得你們母女倆過得越慘越好。”

“姜渺,我之前還真沒看出來,你臉皮這麼厚,居然還敢主動上門要錢?”

我沒理她,把銀行卡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裏,轉身就要走。

她卻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尖尖的,掐得我腕骨生疼: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識相點就別再纏着晏禮哥了,要不我一次性給你打十年的生活費,你帶着那個野種永遠別再出現在京市,別礙我和晏禮哥的眼,行不行?”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孩子是顧晏禮的,不管你們信不信。”

“這是我最後一次找他要錢,以後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

徐姝雅挑了挑眉,捂嘴笑出了聲:

“孩子是誰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最好說到做到,別到時候又哭着喊着回來要錢。”

她話落就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門被甩得哐噹一聲響。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緩了好半天才挪動腳步下樓。

剛走出顧氏集團的大門,就撞見了程錚。

他是顧晏禮最好的發小,也是當初離婚前,顧晏禮身邊唯一對我流露出善意的人。

他看着我蒼白憔悴模樣,輕聲問道:

“姜渺?你怎麼來這兒了?你最近還好嗎?念念還好嗎?”

他嘴裏的念念是我女兒的小名,出生的時候才五斤重,顧晏禮當年抱着小小的一團,說就叫念念,念念不忘的念。

我站在大太陽底下,曬得眼睛發疼,眼淚被烤得蒸發在眼眶裏,張嘴的時候聲音啞得厲害。

“念念死了。”

2.

程錚瞪大眼睛看着我,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說甚麼?怎麼回事?好好的孩子怎麼會......”

我垂着眼,盯着自己腳尖上沾的灰,聲音輕得像飄着的:

“病了,先天性代謝缺陷,治了三年,沒治好。”

風颳過我耳邊,帶着路邊梧桐葉的沙沙聲,

我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我剛坐完月子的那天。

那天也是颳着這麼大的風,顧晏禮帶着渾身酒氣,進門就把一份文件夾甩在我臉上,紙邊鋒利,颳得我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指着牀上剛滿月的念念,聲音抖得厲害:

“姜渺你真行,我顧家的牀你也敢讓別的男人爬?這孩子是誰的?你說!”

我抱着哇哇哭的念念,眼淚砸在孩子軟乎乎的發頂,我哭着跟他解釋:

“晏禮你信我,孩子就是你的,我們再去做鑑定好不好?你要去多少家我都陪你去。”

結果我們連跑了三家權威鑑定機構,三份報告的結果都一模一樣:排除顧晏禮與顧念的生物學父子關係。

他拿到第三份報告的那天,直接把離婚協議拍在了我面前,我淨身出戶,只帶走了我婚前存的十萬塊錢,還有剛滿兩個月的念念。

念念三個月的時候就開始反覆發燒,怎麼都退不下來,去醫院查了半個月,才查出來是罕見的先天性代謝缺陷,治療費是個無底洞。

我那十萬塊錢不到三個月就花光了,我白天在超市收銀,晚上去擺夜市,賺的錢連醫藥費的零頭都不夠。

昨天夜裏三點多,念念攥着我的手指,小嘴脣白得像紙,氣若游絲地喊我:

“媽媽,別哭。”

我剛擦乾淨眼淚,她的小手就涼了。

我卡里只剩兩百多塊,欠醫院三萬多的醫藥費,還有殯儀館的喪葬費,我走投無路,才厚着臉皮來顧氏集團找顧晏禮。

“姜渺?姜渺你沒事吧?”

程錚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放得很輕:“節哀。那晏禮知道孩子的事嗎?”

我扯了扯嘴角:“我剛要跟他說,他說他沒興趣知道,說孩子是野種。”

程錚皺緊了眉,又嘆了口氣:

“晏禮就是太固執,他那時候其實是想信你的,可是三份鑑定報告擺在那,他沒辦法過自己那關,你也別怪他。”

我聲音很平靜:“孩子就是他的,我不知道那個鑑定爲甚麼會是那個結果,但我問心無愧。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

我沒等他再說甚麼,轉身就往附近的銀行走,進了ATM機隔間,我把卡插進去,屏幕跳出來讓輸密碼,我才反應過來我根本沒問顧晏禮密碼是甚麼。

我掏出手機,剛要給他發消息問密碼,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發件人是顧晏禮,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密碼是你生日。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半天,才按黑了手機屏幕,輸了我自己的生日,密碼正確。

我取了錢,先去醫院結了拖欠的醫藥費,抱着念念的遺物打車去了城西的殯儀館。

辦手續的時候,工作人員翻着登記本,抬頭看了我一眼,又掃了一圈我身後空蕩蕩的走廊,問我:“孩子爸爸沒來嗎?”

我愣了一下,手指攥着念念的死亡證明,紙邊都被我捏皺了。

工作人員又補了一句:

“這是孩子的最後一面了,能來的話,還是叫過來看看吧,別留遺憾。”

3.

我喉嚨發緊,跟工作人員說:“麻煩您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我走到走廊拐角,撥了顧晏禮的手機號,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可聽筒裏卻傳來徐姝雅尖酸的聲音。

“姜渺?你有病吧?你不是說再也不糾纏晏禮哥了嗎?這才走了幾個小時,你電話就打過來了,要不要臉啊?”

我聲音啞得厲害,嚥了口唾沫才說出來:“顧晏禮呢?我有事找他。”

徐姝雅嗤笑一聲,語氣裏全是得意:

“你能有甚麼事?晏禮哥現在沒空,我爸媽和他爸媽都在包間等着呢,我們兩家今天商量訂婚的事,你別沒事找事啊。”

我閉了閉眼,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凍得我渾身發抖:

“你告訴顧晏禮,念念死了,在城西殯儀館,讓他過來見最後一面。”

徐姝雅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你有病是不是?演苦肉計演到這份上?”

“孩子都不是晏禮哥的,他見甚麼最後一面?而且你們都離婚了,這些事就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聽筒裏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捏着手機站了好半天,才轉身走回辦理窗口,跟工作人員說:

“麻煩再等我一個小時,可以嗎?”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我就站在火化間外面的玻璃窗邊等着,看着裏面工作人員給念念小小的棺木蓋布。

另一邊,顧氏的會議室裏,剛散了會,顧晏禮坐在主位上揉眉心,程錚拉了椅子坐他對面,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剛纔在樓下碰到姜渺了,看着特別憔悴,瘦得快脫相了。”

顧晏禮揉眉心的手頓了一下,冷哼一聲,語氣硬得像石頭:

“她自找的。誰讓她背叛我,跟外面的男人生孩子,現在那個男人連影子都找不到,她不是活該嗎。”

程錚挑了挑眉,看着他:

“當年她出軌的時候你就真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晏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指尖捏着鋼筆都泛了白,聲音啞了點:

“我能有甚麼感覺?我從沒想過她會背叛我,我給過她機會解釋,可她除了說孩子是我的,甚麼證據都拿不出來。”

正說着,徐姝雅推開門進來,臉上掛着甜美的笑:

“晏禮哥,叔叔阿姨都到飯店了,我們該走了。”

“哦對了,剛纔姜渺打電話過來,說甚麼孩子死了在殯儀館,讓你去見最後一面,你說這女人是不是瘋了?爲了纏你連自己孩子都詛咒,太惡毒了吧?”

顧晏禮猛地站了起來,椅子颳着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盯着徐姝雅,聲音都在抖:“你說甚麼?孩子怎麼了?”

徐姝雅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拉他的胳膊:

“晏禮哥你別信啊,她肯定是騙你的,苦肉計!”

“不是假的。”

程錚也跟着站了起來,臉色很難看:

“我今天碰到姜渺的時候,她也和我說孩子不在了。”

“她不像是演戲,而且她不可能拿自己孩子的性命開玩笑。”

顧晏禮一把甩開徐姝雅的手,轉身就往外面跑,連外套都忘了拿。

殯儀館的火化間門口,我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工作人員把裝着念念的小小的棺木推到火爐邊,最後變成一個小盒子回到我手中,空洞的心臟彷彿灌進一陣冷風。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還有人喘着氣喊我的名字。

我沒回頭,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到我旁邊,

顧晏禮的聲音帶着喘,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慌:“姜渺,你的孩子......”

我轉過頭,看着他因爲跑的太急額角還沾着汗,頭髮都亂了,

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都開了兩顆釦子,眼睛紅得厲害。

我打斷他的話:

“顧晏禮,她也是你的孩子。她死掉了,你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