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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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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你們怎麼做事的,這麼髒的野狗都跑進來了,趕緊打死了扔出去啊!”

剛走進家門就聽見姐姐盛氣凌人的呵斥聲,我下意識就想往一邊躲開。

爸媽本來就偏心她,更別說現在還和京圈太子爺訂了婚,我一個不受重視的小女兒,沒必要湊上去找麻煩。

就在我要轉身離開時,籠子裏的小黃狗跟我對視一眼。

下一秒,京圈太子爺的聲音在我腦海裏炸響。

“該死,要不是變成了狗,我還不知道姜甜說愛我的話全是假的!”

“等我恢復了,第一個收拾就是這個給我帶綠帽子的女人!現在要是有人來救我,別說錢了,陸太太的位置我都給!”

離去的腳步驟然停住,我回過身,快步上前攔住準備動手的傭人。

“這隻狗交給我吧。”

畢竟誰會對錢,對富太太的位置不心動呢?

1.

我上前一步擋在傭人跟前,兩人頓時愣住,手中動作也停了下來。

籠中的小黃狗立刻豎起耳朵,圓溜溜的眼睛定定望着我,眼裏滿是詫異。

腦海裏再次傳來太子爺驚疑的聲音:

“這誰啊?姜家新來的保姆?”

我低着頭有些好笑。

不過也正常。

我和他只見過一面,還是在三年前他和姐姐的訂婚宴上,她的心思都在姐姐身上,能記得坐在角落裏的我纔怪。

原本打算走開的姐姐聽到後又回來了。

她挑眉滿臉不屑的看着我: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我的好妹妹。”

“怎麼,你要和我作對嗎?”

陸徹的聲音有點疑惑。

“妹妹?姜家的那個二女兒?”

我穩穩擋在狗籠前,語氣平和開口:

“我沒有,我只是看着這隻小狗有點可愛,就想帶回去養養。”

腦海裏太子爺陸徹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

“好!好樣的!”

“要是早遇見了你,我也不會被這個賤人耍得團團轉......”

姐姐冷笑一聲,緩步走到我面前,眼底的輕視毫不掩飾。

“真是甚麼人養甚麼貨色的狗,可惜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是不想給你。”

她抬了抬下巴,對着傭人吩咐:

“別理她,現在就把這狗扔出去,最好送去甚麼狗肉館。”

我心頭一緊。

腦子裏響起陸徹氣急敗壞的聲音:

“賤人!心思怎麼這麼惡毒!我真是瞎了眼了纔會這這種人訂婚,要不是我撞見她和別的男人在花園裏亂來,氣得跳了出去,也不會被她盯上!”

“沒想到她居然連只狗都不放過!”

我咬了咬牙,直直跪在冰涼的鵝卵石小道上。

“姐姐,我真的很喜歡這隻小狗,你就把它給我吧。”

姐姐盯着我許久,忽然放聲輕笑,神情譏諷。

“想養它啊,也可以。”

“那你替這隻狗受罰,挨我幾記耳光,再在這裏跪到晚上,這隻狗就歸你了。”

我看着她細長的指甲,心一橫,答應了。

一點疼就能換來陸家繼承人的愧疚和陸家太太的位置,有甚麼不能答應的。

陸徹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震驚。

“這女人瘋了?現在才中午,要是跪到晚上......”

我無視了腦子裏陸徹的聲音,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別怕,我待會就帶你回家。”

小黃狗溫順地歪着頭,溫熱的鼻尖輕輕蹭過我的指尖。

清脆的耳光接連落下,臉頰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我死死咬住脣瓣,臉頰很快紅腫發燙,耳光過後,我依照要求跪在地上,雙腿痠麻僵硬。

直到夜色降臨我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已經喫晚飯的姐姐出來,掐着我的下巴笑的嘲諷。

“爲了一隻流浪狗,把自己搞得這麼難堪,還真是絕配啊。”

說完她就笑着轉身離開了。

我緩了很久才彎腰抱起籠裏的小黃狗,獨自拖着疲憊的身子,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將小狗放到牀上,小傢伙立刻親暱地依偎在我身旁。

陸徹的聲音褪去了怒火,只剩下滿心愧疚:

“都怪我連累你白白受了委屈。”

我輕輕撫摸着小狗蓬鬆的毛髮,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這幾句輕飄飄的愧疚值多少錢?我只要你記住你說的話。

錢,還有陸家太太的位置。

2.

臉上和腿上火辣辣地疼,我幾乎一夜都沒閤眼。

剛要撐着胳膊坐起來,腦子裏突然炸響一道冷冰冰的男聲,身邊的小黃狗抬眼看向我,圓溜溜的眸子裏滿是審視。

“她怎麼這麼巧?剛好撞見姜甜要把我扔去狗肉館,剛好攔傭人,剛好要護着我?”

看來睡了一夜,腦子總算清醒了。

果然是京圈頂層的太子爺,疑心比豪門別墅的圍牆還厚。

我艱難的扶着牀坐了起來,指尖輕輕戳了戳他溼乎乎的鼻尖,轉頭看向站在牀邊端着藥膏的程姨。

程姨從小就照顧我,也是這個家裏唯一對我好的人。

“程姨,你看它。”

“像不像我八歲那年偷偷養的小黃?”

程姨心思剔透,見我悄悄朝她眨了眨眼,愣了一瞬,隨即笑着上前,附和道:

“可不是嘛,你看這腦門上的一撮白毛,跟咱們以前養的那隻一模一樣,許是它惦記您,轉世回來找您了呢。”

我摸着小黃狗的毛笑,指尖順着他的脊背慢慢捋。

“我就說嘛。”

“剛纔第一眼看見它我就覺得親,原來真是我的小黃回來了。”

腦海裏陸徹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帶着點得意還有點嫌棄:

“甚麼你的小黃,明明是我。真是個傻丫頭,性子這麼軟這麼單純,居然能在姜甜手底下活到現在。”

我心底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溫柔地撫摸着小狗。

說起來好笑,我長到這麼大,別說養狗了,家裏連只倉鼠都不許養。

我爸媽從小就偏心姜甜,她一句不喜歡家裏養小動物,就算我再怎麼喜歡都不能仰。

我端過程姨遞來的藥膏,咬着牙往青紫的膝蓋上抹。

剛抹完沒半個小時,就看見手機上推送的新聞說,陸氏集團的陸總昨天忽然暈倒,集團事務暫由副總代管,所有人都不能去探望。

我眨了眨眼,給狗順毛的手沒停。

腦子裏的聲音又響了,帶着點疲憊:

“還好昨天暈倒前撐着最後一絲力氣交代下去,對外只說我靜養,免得打草驚蛇。我得儘快找到那位高人,問問甚麼時候才能恢復。”

我趴在牀上,沒忍住在心裏點了點頭。

對啊,快去問問,你恢復了我才能坐上陸家太太的位置。

當天半夜我本來就沒睡實,剛感覺枕邊那團暖乎乎的毛沒了,程姨拿着平板進來了。

在陸徹打盹的時候,我就讓程姨拿來了一個微型攝像頭放在了他身上。

平板上的畫面裏顯示陸徹繞過保鏢,跑進了陸家別墅裏,找到一個掉在角落的玉佩,然後咬了又咬。

後來他又從牀頭櫃裏翻出手機,噠噠噠給他的助理發消息,讓助理去找靈覺寺的主持去,然後關上了手機,原路返回。

我把平板遞給程姨,假裝沒看見她臉上的震驚和欲言又止,只是笑着讓她去休息。

程姨應了聲,拿着平板出去了。

沒多會兒,那團暖乎乎的毛就蹭回了我枕邊,耳朵耷拉着,看起來累得夠嗆,一沾枕頭就睡着了。

接下來三天過得格外安穩。

我躲在房間裏養傷,飯菜程姨會拿來給我,小黃狗天天黏在我身邊。

時不時在腦子裏吐槽傭人送來的飯菜難以下嚥,或者罵姜甜今天又趁着他“養病”,跑去他病房門口哭,說要進去照顧他,被暗保鏢攔了還撒潑。

我全當聽個樂子,有時候還故意把他最不愛喫的青菜葉子遞到他嘴邊,看着他氣得直甩尾巴又不敢發作的樣子,憋笑憋得傷口疼。

第三天清晨,腦子裏的聲音突然炸了,帶着滔天的怒意,還有點氣急敗壞。

“該死!居然是傅瀾琛那小子搞的鬼!我變成這樣全是他設計的!”

“而且那位高人說,我還要整整一個月才能變回去!”

3.

知道要再等一個月的那天,陸徹蔫了整整一天,趴在我枕頭邊連飯都不肯喫。

我捏着他軟乎乎的肉墊晃了晃,故意把沾了蜂蜜的指尖遞到他嘴邊,他氣鼓鼓地扭過頭,心聲還兇巴巴的:

“等我變回去,非要好好懲罰你不可!”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反手就揉了揉他腦門上那撮軟毛。

往後大半個月,我閒得沒事就逗他玩。

他蹲在桌邊喝羊奶的時候,我故意指尖往下輕輕一按,把他的腦袋按進奶碗裏,抬起來的時候他滿臉都是奶漬。

他氣得跳起來嗷嗚一口咬我的手腕,牙尖蹭過皮膚卻半點力道都沒留,只留下個淺淺的紅印子,腦子裏還在炸毛:

“姜晚!你給我等着!等我恢復,非讓你給我端三個月的羊奶不可!”

看着他滿臉奶漬的樣子,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着陸徹“靜養”了快二十天,連個消息都沒傳出來,陸氏集團先亂了。

合作方的解約函堆得副總辦公室都快放不下,幾個董事天天守在病房門口求見,全被保鏢攔了回去。

姜家這邊,姜甜做爲陸徹的未婚妻,心情越來越不好,每天想着法的找人發火。

今天,就輪到了我。

果然,我腿剛好,去餐廳喫飯的時候,姜甜不悅的目光淡淡掃過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喲,這不是我的好妹妹嗎?怎麼今天這麼安靜,那天不是還敢搶我的狗嗎?”

我垂眸,指尖攥緊衣角:

“我沒有。”

“沒有?”

姜甜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冷。

“你的意思是說我在污衊你咯?那你要不去外面跪一下,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呢?”

我看向餐桌邊的父母。

他們一個看着報紙,一個笑着哄姐姐,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自嘲的勾起嘴角,轉身走到了門外跪下。

鵝卵石地面被太陽曬了一天,燙得灼人,硌得膝蓋生疼。

有路過的保姆偷偷看我,沒人敢上前求情。

從中午跪到晚上,纔有個保姆探出頭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大小姐累了,你回去吧。”

我撐着地面想站起來,腿一軟又摔了下去,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還是守在不遠處的程姨趕過來,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才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坐到牀上,小黃狗就蹭了過來,腦子裏的聲音又急又氣。

“你是不是傻?她讓你跪你就跪?你不知道反駁嗎?有我在你怕甚麼?”

可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是我沒用。要是我沒變成這副鬼樣子,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你再等等,等我回去,第一個收拾那個毒婦,我親手把陸太太的位置給你。”

4.

剩下的十來天,姜家的氣氛越來越僵。

陸氏集團那邊的情況越來越不好,雖然陸父回來重新掌管了陸氏,但是一個深陷昏迷的繼承人還是讓陸氏的股東們充滿了不信任。

姜甜心情越來越不好,每天都在家裏找茬,還嚷嚷要和陸徹退婚。

我膝蓋上的傷反反覆覆,舊的青紫沒消,新的又摞了上去,碰一下都鑽心疼。

連帶着小黃狗的狀態也越來越差。

以前還會氣鼓鼓地咬我手腕跟我鬧,現在大部分時間都蜷在我懷裏睡覺,腦子裏的聲音也越來越弱,有時候隔半天才會蹦出來一句。

“再等等,快了。”

“我一定不會忘了你。”

月末最後那天的傍晚,他趴在我枕頭邊,溼乎乎的舌頭舔了舔我手腕上他之前咬出來的淺印子,聲音輕得像風:

“我絕對不會忘了你,我一定會來娶你的。”

說完這話他就閉着眼睡了過去,怎麼戳都沒反應,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摸不到。

我守了他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都沒醒。

而這時,手機的推送消息跳了出來。

【陸氏太子爺甦醒!】

我坐在牀沿,指尖摸着臉頰還沒完全消掉的巴掌印,半天沒緩過神。

他真的變回去了?

那他還記得變成狗的時候的事嗎?

要是他忘了......我這一個月的罪,豈不是白受了?

到了下午,陸徹的消息就傳了過來,爸媽就帶着我和姜甜去醫院看望他。

我跟着他們,緩步走在醫院的路上,腳步沉重,心也一點點往下沉。

一路之上,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翻湧,越想,心底的不安便越濃烈。

到了醫院,姜甜走在最前面,剛看見半倚在病牀上的陸徹,眼淚刷就掉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去,埋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徹!你可算醒了!我這些天日日夜夜都在給你祈福,生怕你有個好歹,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麼活啊!”

我站在角落裏,抬眼望過去。

陸徹臉色有些蒼白眉眼冷峻。

他看見姜甜哭後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和:

“怎麼這麼傷心啊?”

那語氣,跟以前寵她的時候,半點差別都沒有。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涼了半截。

他果然忘了。

那我受的那些傷豈不是白受了?!

就在我想轉身離開病房的時候,陸徹忽然冷笑了一聲,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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