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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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巴微抬，臉上浮現出幾分得意，理直氣壯地回：

“那當然，家裏大大小小的開銷我心裏都有數。”

一旁的薛星瑤撇過頭，添油加醋道：

“姐，你身上明明有兩萬，還一直追着問我要那幾百塊，至於嗎？”

我爸更是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指着我的鼻子：

“薛昭昭，你今天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輕輕吸了口氣，打開包，從夾層裏拿出一張發票，伸手推到了桌子中央：

“既然記性好，那你先看看這張。”

“這是我大一那年，家裏房子裝修，你讓我在網上買的三臺空調一共一萬二。”

“你當時說網上便宜，但你不會操作，讓我先墊錢，說這錢事後給我，現在四年過去了，這筆賬你是不是忘了？”

滿桌死寂。

我媽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我爸舉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們剛纔還在計較那幾百塊，可卻選擇性遺忘了一萬二的支出。

二姑仔細看了看那張發票，“嘖嘖”兩聲：

“是一萬二不錯，這麼大一筆數額，你們居然能忘了？要不是昭昭說出來，你們不得冤枉死她？”

我爸皺了皺眉，不悅地看了我媽一眼：

“算了算了，今天本來就是個開心的日子，不提這些了，快喫飯吧。”

空氣裏那股火藥味剛淡了幾分，我媽卻突然開了口。

她沒接我爸的話，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算，怎麼不算？”

“就算出去這一萬二，你手裏也還剩小一萬，薛昭昭，你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兜裏揣着小一萬的錢，卻在親媽生日這天連個蛋糕都捨不得買，還在這兒翻四年前的舊賬，你到底是咋想的？”

薛星瑤立刻跟着附和，語氣裏滿是不服：

“就是，媽總說我花錢大手大腳，那姐又好到哪裏去？拿着媽媽給的生活費揮霍，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家裏。”

我安靜地聽着她們兩人一唱一和，心裏一片寒涼。

我面無表情地再次打開包，從夾層又抽出一張拼夕夕的電子發票：

“這是大一下學期的雙十一，你讓我在網上買的兩箱抽紙，一共六十塊。”

我媽掃了一眼小票，嗤笑一聲，轉頭對着我爸陰陽怪氣地說道：

“老薛，你看看你養的好閨女，多有心機啊？六十塊錢的事兒她都能記到現在。”

薛星瑤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眼神裏閃過一絲譏諷。

我看着她們笑，看着那一桌親戚尷尬的表情，緩緩收回了手。

是啊，一萬二是記性差，六十塊就是心機重。

在這個家裏，真相從來都不重要，贏過我才重要。

我沉默着又從包裏拿出一沓打印整齊的電子發票，放在桌上：

“60塊錢確實是小錢，那這些呢？”

我將那些電子發票一張張翻開，緩緩念着：

“2022年12月12日，一箱潔廁液，38元。”

“2022年12月14日，廚房油污淨兩瓶，29.5元。”

“2022年12月17日，客廳窗簾掛鉤配套一件，17.8元。”

“2022年12月18日，牀上收納箱，45.9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