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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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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掏空所有積蓄,買下一套法拍房。

入住第一天,物業經理就找上了門。

他甩給我一張20萬的催繳單,是前業主欠了17年的物業費,要求我來結清。

我拒絕,當天就被斷水斷電。

他們封了我的門禁,在家門口潑油漆,嘲笑我一個單身女孩只能任人宰割。

可他們不知道。

我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們一個個跳下來。

1.

“兩百一十萬的房子你都買了,這二十萬四千的物業費,交不起?”

一個油膩的聲音砸在我臉上。

當時,我剛指揮搬家師傅把最後一個箱子搬進屋。

門口就被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堵死了。

爲首的男人,胸牌上寫着“物業經理王大強”,一身劣質西裝繃在肥碩的身體上,幾乎要裂開。

他把一張泛黃的單子甩在我腳下。

“把前業主欠了十七年的賬結了,我馬上給你錄人臉,通水電。”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看着那張單子,上面的數字“204000”刺眼得像個笑話。

十七年。

這個數字本身就透着荒謬。

我皺皺眉,彎腰撿起單子,解釋道:

“王經理,這套房子是法拍房,法院的判決書寫得很清楚。”

我從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判決書複印件。

“前業主的債務與我無關,物業費應向原業主追償。”

我把文件遞過去。

王大強根本沒接。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然後一把奪過去。

刺啦——

刺啦——

他當着我的面,把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撕成了碎片。

“判決書?”

他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法院管天管地,管得到我王大強的地盤嗎?”

他把碎紙屑狠狠扔在地上,還不解氣,又“呸”地一口濃痰吐在上面。

“在這兒,我就是王法!”

他聲音很大,走廊裏很快聚攏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又是來要債的啊,這家都換了多少個業主了。”

“這姑娘看着挺年輕的,怎麼買了這麼個燙手山芋。”

“王大強可不好惹,上次有個男的跟他吵,車胎被紮了三個月。”

議論聲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我耳朵裏。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吸了口氣,當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機。

“喂,搬家公司嗎?麻煩你們了,東西直接往裏搬就行。”

我偏要和他硬槓。

這是我的房子,我憑甚麼不能住?

“誰敢!”

王大強往前一步,碩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他伸手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我靈機一動,像是被嚇到。

身體一歪,“失手”碰倒了旁邊一個裝着碎瓷片和乾土的破花盆。

嘩啦——

瓷片碎了一地。

我立刻蹲下,舉起手機對着他和一地的狼藉,聲音帶着哭腔,卻又足夠讓整棟樓聽見。

“搶劫啊!物業暴力搶劫!不給錢就不讓住自己家!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的表演顯然超出了王大強的預料。

他看着我手機上閃爍的錄像紅點,臉色變了又變。

“你......你他媽陰我!”

“手機給我!”

他想上來搶,但又顧忌着甚麼。

這個小區附近就有個巡邏警務站,真鬧大了,警察三分鐘就能到。

他大概是怕惹上麻煩,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你有種。”

“我看你今晚怎麼住。”

他帶着保安罵罵咧咧地走了。

鄰居們也各自散去。

空蕩蕩的走廊,只剩下我和一地狼藉。

我關上門,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房子,保住了。

可他那句“看你今晚怎麼住”,像一句詛咒。

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按下開關。

燈,沒亮。

我擰開水龍頭。

一滴水都沒有。

當晚,深秋的寒風從沒有暖氣的窗戶縫裏鑽進來。

我裹着最厚的羽絨服,在黑暗和寂靜中,度過了搬進新家的第一夜。

那晚,我一夜沒睡。

2.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被渴醒了。

喉嚨幹得像要冒火。

家裏一滴水都沒有。

我拎着一個空水桶,去了小區的物業服務中心。

大廳裏空無一人,只有飲水機在嗡嗡作響。

我擰開水桶蓋子,對準了熱水出口。

“幹甚麼的!”

王大強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來。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來,身後還跟着昨天那兩個保安。

看到是我,他臉上立刻堆滿了惡意。

“喲,這不是我們小區最牛的業主嗎?怎麼,沒水喝了?”

我沒理他,繼續接水。

我付過物業費。

在這裏接水,合法合規,完全沒有問題。

溫熱的水流進桶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讓你接了嗎!”

王大強一個箭步衝上來,粗暴地按下了飲水機的關閉鍵。

水流戛然而止。

“這裏的每一滴水,都是交了物業費的業主才能用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不交錢,就別想用這兒的一針一線!”

我盯着他油膩的臉,聲音冰冷。

“我該繳的物業費已經繳了,不該我繳的我不可能繳。”

“而是,斷水斷電可是違法的,我完全可以去告你。”

“告我?”

王大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去啊!你去告啊!官司打個一年半載,等你贏了,你人都渴死臭在屋裏了!”

他旁邊的保安也跟着鬨笑起來。

“就是,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沒錢就別學人家買甚麼房子,回你鄉下喝井水去吧。”

羞辱的言語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身上。

我提着半桶水,轉身就走。

“站住!”

王大強叫住我。

他走到門禁系統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從現在開始,你的門禁卡,作廢了。”

他衝我揚了揚下巴,滿是挑釁。

“我不僅不讓你用水用電,我連這個小區的大門,都不讓你進!”

我不信。

提着水桶,我就走到了小區門口。

【叮——權限驗證失敗】

電子門在我面前“滴”的一聲,亮起了紅燈。

我愣了一下。

他竟然真的敢這樣做?!

我被關在了自己家小區的外面。

提着水桶,站在小區門口。

腿麻了,胳膊也酸了。

期間,我給供水公司和電力公司打了無數個電話。

得到的回覆都是一樣的。

“女士,您家的水電總閘在物業控制的設備間裏,我們這邊系統顯示是正常的,是物理斷開,我們沒辦法遠程恢復。”

“建議您和物業協商解決。”

協商?

我和王大強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協商的可能。

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也吹得我臉頰生疼。

我看着那些進進出出的居民,他們刷開門禁,對我投來或同情、或無奈的目光。

保安們就站在門後,抱着胳膊,像看耍猴一樣看着我。

他們的嘲笑聲,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垃圾。

但我沒有走。

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提着那半桶水。

心裏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王大強,你以爲這樣就能逼走我?

你錯了。

我會讓你後悔這個決定!

3.

下午,我離開了一會兒。

再回來時,我手裏多了一頂帳篷,一個高分貝擴音器,還有一個超大容量的充電寶。

就在小區最顯眼的大門口,我把帳篷支了起來。

然後,我打開了擴音器。

“無良物業,私吞公款!對抗法院判決,非法斷水斷電!”

“想在本小區買房的業主請注意!這裏物業是黑社會,入住先交二十萬保護費!”

“還我水電!還我公道!”

我把事先錄好的音頻,調到最大音量,開始循環播放。

刺耳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小區門口。

進出的車輛紛紛減速,路過的行人也都停下來看熱鬧。

保安亭裏的保安衝出來想阻止我。

“你幹甚麼!快把這玩意兒關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勸你別碰我,不然我馬上躺下。”

那個保安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顯然也知道,遇上我這種“不要臉”的,硬碰硬只會讓事情更糟。

很快,王大強就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

“你這個瘋婆子!你想幹甚麼!”

他指着我的帳篷和擴音器,氣得渾身發抖。

“我幹甚麼?王經理,這話該我問你吧?”

我站起身,直視着他。

“你斷我水電,封我門禁,把我趕出小區,你想幹甚麼?”

“你這是擾亂公共秩序!我可以報警抓你!”

“好啊,你報警。”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錄音。

“正好讓警察同志來評評理,看看是你非法斷水斷電違法,還是我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違法。”

王大強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來,停在了小區門口。

車窗降下,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探出頭。

“王經理,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來人,我笑了。

這就是我的後招。

也是我下午離開一會兒的原因。

李總,小區的大客戶。

他手裏的單子,可是關係着物業一整年的績效呢!

果然,王大強看到那男人,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

“李總,您怎麼來了?一點小誤會,我馬上處理。”

“誤會?我怎麼聽喇叭裏喊,你們物業是黑社會啊?”

李總皺起了眉頭。

“我本來打算今天就把那幾個地下車位的合同簽了,現在看來,我得再考慮考慮了。”

王大強一聽這話,急了。

“別啊李總!這瘋婆子胡說八道的!您別信!”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裏清楚。”

我冷笑着插話。

“李總,您要是想把幾十萬扔進一個被黑物業把持的小區,那您就籤。”

李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王大強一眼,然後升上車窗。

“王經理,這事兒你處理不好,我們的合作也就到此爲止了。”

奔馳車揚長而去。

王大強的臉,比鍋底還黑。

我知道,我戳到他的痛處了。

這幾個地下車位要是賣不出去,他這個月的獎金就全泡湯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他終於撐不住了。

“好,算你狠。”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電,我給你通。”

“但是水,你別想了!”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天晚上,我屋裏的燈,亮了。

雖然依舊沒有水,但這對我來說,是階段性的勝利。

我知道,王大強不會善罷甘休。

但沒關係,見招拆招。

我一定會維護我的權益,絕不可能向這種黑惡勢力低頭。

4.

有電,意味着我可以給手機充電,可以用電熱水壺燒水,可以用電腦。

我立刻在網上訂購了幾個大容量的儲水桶,又買了一堆方便食品。

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每天在小區門口的帳篷裏“上班”。

高分貝喇叭從早放到晚,把王大強和物業公司的“光輝事蹟”宣揚得人盡皆知。

王大強每天都來罵我幾句,但又拿我沒辦法。

小區的房價因爲我的“宣傳”,據說都受到了影響。

業主羣裏對我也是褒貶不一。

有人支持我,說我勇敢,把他們不敢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也有人罵我,說我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影響了他們的房子升值。

對此,我一概不理。

我只要拿回我應得的。

這天晚上,我照例在帳篷裏守着。

突然,手機監控APP彈出了一條警報。

【檢測到門口有人逗留】

我點開實時畫面。

只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聚集在我家門口。

爲首的,赫然是王大強。

他身邊還跟着幾個我不認識的男人,個個流裏流氣,不像善茬。

他們手裏,竟然拿着一把鑰匙。

是前業主的鑰匙!

我心裏一緊。

王大強竟然聯繫了前業主的家人!

我看到其中一個瘦高個,拿着鑰匙在鎖孔裏搗鼓了半天,但我的鎖早就換了,他根本打不開。

“媽的,這婊子把鎖換了!”

瘦高個低聲咒罵道。

“換了就撬!”

另一個聲音響起,聽起來像是他們的頭兒。

“王經理可說了,這房子裏有我們家老太太藏的金條!撬開門,找到了咱們就發了!”

金條?

我愣住了。

這羣人,竟然是衝着金條來的。

可我的房子裏,根本沒有金條啊!

突然,我想明白了。

這是王大強給我設下的一個局!

他想借這羣人的手,把我從房子裏徹底趕出去!

監控裏,那幾個人已經拿出了撬棍和螺絲刀,開始暴力撬鎖。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通過手機聽筒傳了過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報警嗎?

現在報警,警察來了,頂多把他們趕走,定一個撬鎖未遂。

王大強可以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而我,將要面對這羣亡命之徒無休止的騷擾。

不行。

不能報警。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扇門鎖正在被一點點破壞。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裏成型。

我沒有報警。

我反手將臥室的門從裏面鎖死,又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

然後,我走進廚房,拿出前幾天網購回來的一大桶食用油。

擰開蓋子。

我將整整十斤的油,均勻地灑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從門口到臥室,形成了一條光滑無比的“油路”。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臥室,關上門,靜靜地看着手機監控。

王大強,還有前業主的這幫極品親戚。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票大的。

今晚,誰都別想站着從我的房子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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