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敢動我媳婦？找死！

兩人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看見自家茅屋門口站着好幾個人。

有個人影縮在門口的雪地裏，被兩個人左右抓着胳膊，頭髮散了一臉。

旁邊一個穿粗布棉襖的中年男人，正扯着嗓子往屋裏招呼。

聲音尖厲，隔着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清璃！你裝甚麼死？你家男人欠我大哥十二兩賭債，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今天要麼拿錢，要麼拿人抵！”

林雲腳步一頓。

記憶翻湧。

這中年男人叫宋老三，鎮上如意賭坊的打手，專門追在賭鬼屁股後面收賬的。

原主生前在賭坊廝混，輸得精光的時候，宋老三借過高利貸給他。十二兩銀子，在青石村這種窮地方夠全村人過大半個冬天。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

沈清璃被衆人的目光包圍，小臉慘白。

她咬着牙一聲不吭，腳下是洗衣了一半兒的衣服，被打翻在地。

盆水凝冰，一雙小手被凍得通紅，但還顫顫巍巍的握着一根削尖的棍子防身，拼命掙扎。

“宋老三，我男人欠的錢我會還......”

“你敢再進一步，我......我就不客氣了！”

“你還不客氣了，老子還要不客氣呢！給我拖進去......老子今天就要先收點利息！”

“真當我們如意坊的錢是好欠的，賤骨頭！”

宋老三生的腰膀粗圓，抬手就掰斷了沈清璃防身的木棍。

一臉Y笑着解開褲腰帶，就要把女人拖進屋裏。

旁邊還看熱鬧的圍了七八個人，都是村裏的男女老少，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有幾個人還在竊竊私語，說得眉飛色舞。

“早就說林雲那廢物遲早要把媳婦賠進去，你看看，這不就來了？”

“可惜了沈家那閨女，多好的人啊。”

“可惜甚麼？嫁了個廢物就是這命。”

“放開她！”

就在此時，一聲厲聲呵斥從衆人身後傳來。

緊接者一道人影就竄了出來，扯開了宋老三的胳膊，將沈清璃護在了身後。

赫然是走在前面的孫茹，眼見弟媳被這夥歹人欺負，趕緊上前護着。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孫嫂嫂......”

宋老三剛要發怒，看清了孫茹的面貌後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頓時樂了。

“呦，買一送一。你們家那個廢物竟然有這麼好的命？屋裏藏着這麼兩個大美女！”

“怎麼，讓兩個女人再前面躲着，你那廢物小叔子呢？”

宋老三環視四周，沒找到林雲的身影，頓時不屑的啐了口唾沫，招呼兩個手下控制眼前的女人：

“既然那廢物不在，那正好，老子今天一併辦了，讓兄弟們都樂呵樂呵！到時候賣給窯子，這姐妹花在鎮上的窯子裏可是稀罕物......”

話沒說完。

一塊鋒銳的石頭從側面砸過來，結結實實砸在他臉上。

鼻子當場被砸歪，眼前頓時血呼刺啦。

“啊！”

宋老三慘叫一聲，雙手捂住鼻子，鮮血從指縫裏湧出來，整個人跟被抽了骨頭似的往後一屁股坐倒在雪地裏，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其他兩個跟班一扭頭，看見一個身形偏瘦的男人從村路上走過來，拎着兩隻還在滴血的兔子。

“你......”其中一個漢子剛張嘴。

林雲已經到了他跟前。

獵刀出鞘，刀背直接砸在他手腕上。

骨頭咔嚓一聲，那人慘叫一聲鬆開沈清璃，捂着手腕往後退了兩步。

另外那個還沒來得及反應，林雲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腿一軟跪倒，林雲順勢把刀尖抵在他脖子邊上。

動作不算快，但連貫，一招接一招，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把式。

前世在部隊裏練的就是近身擒拿和短刀格鬥，雖然這具身體弱了點，但對付兩個混混綽綽有餘。

那個被踹倒的漢子感受到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僵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宋老三捂着流血的鼻子掙扎着想爬起來，嘴裏含含糊糊地罵：“林雲！你個廢物敢......”

林雲把刀收回來，從地上撿起那塊沾血的石頭，走到宋老三面前蹲下，把石頭上沾的血在宋老三肩膀上蹭了蹭，“你再說一個字，我把你滿嘴牙都敲掉。”

宋老三看着那塊石頭，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

林雲站起身來看了看縮在雪地裏的沈清璃，又把目光掃向宋老三：“欠條呢？”

宋老三鼻子還在淌血，含含糊糊地說：“在...在賭坊。”

“沒欠條，你上門來按我媳婦？”

“可是你確實欠了......”

“欠條拿來，十二兩我認。”林雲打斷他，“沒欠條，你算甚麼東西。”

他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不算大，但宋老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旁邊兩個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敢動。

宋老三從地上爬起來，捂着鼻子，血從指縫裏往下滴，在雪地上濺出一串紅印子。

他恨恨地剜了林雲一眼，卻沒敢再放狠話，轉身走了。兩個漢子趕緊跟上。

三個人走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村路盡頭。

看熱鬧的村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林雲甚麼時候這麼硬氣了？他那個眼神......好凶啊！”

也有人接話：“硬氣甚麼？宋老三今天是沒帶傢伙，等他從鎮上再叫了人來，看他怎麼收場。家背後是誰？張鼎山！青石鎮上誰敢惹！”

“真把張鼎山惹毛了，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議論聲中，人漸漸散了。

沈清璃渾身冰涼，林雲把她從雪地裏拉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林雲的袖子。

林雲沒說話，攬着她的肩膀往屋裏走，回頭看了孫茹一眼。

“嫂子，先進屋吧。”

孫茹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來。

茅屋的竈房冷鍋冷竈，揭開米缸看了一眼，缸底有一層薄薄的糙米，大概夠煮兩碗粥。

“把火燒上。”林雲對沈清璃說。

沈清璃愣了一下，連忙蹲到竈前生火。孫茹也沒閒着，主動拿了兔子去溪邊剝皮去內臟。

沈清璃把糙米下進鍋裏，孫茹把剝好的兔子切成塊丟進去。沒有鹽，沒有油，就是白水煮兔肉糙米粥。

但在這間冷了大半個月的竈房裏，水蒸氣升起來的時候，三個人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粥煮好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林雲端着碗喝了一口，兔肉有股子土腥味，糙米剌嗓子，但他一口氣喝了三大碗。

沈清璃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眼睛卻一直偷偷往林雲碗裏瞄，看他碗空了就趕緊放下自己的碗要給他添。

“你自己喝飽。”林雲按住她手腕。把鍋裏最後一點粥刮到她碗裏：“喫完。”

沈清璃張了張嘴想說甚麼，被林雲一個眼神瞪回去了，低頭乖乖喝粥。

旁邊孫茹看着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飯後孫茹幫忙收拾了碗筷，起身告辭。

林雲送她到門口，孫茹走了兩步又回頭，低聲說：“阿雲，你這回把宋老三得罪狠了，他肯定不會罷休的，他背後還有張鼎山！要不......你先出去躲幾天？”

“躲到哪兒去？”

孫茹語塞。

“躲不了。”

林雲說，“嫂子你別操心這事，我自己有數。”

孫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起身想要離開。

一旁的沈清璃立刻拉住了她，“嫂子，剛纔那吳老三顯然也盯上你了，你這時候回去，恐怕不安全......”

孫茹想到了吳老三，頓時渾身一顫，也沒有了當時捨身護着沈清璃的勇氣了，六神無主的問道；“那怎麼辦......”

“要不今晚兒就讓嫂子留這住着吧。”沈清璃試探的看向林雲。

林雲表情一滯，孫茹臉頰迅速染上緋紅。

“嫂嫂，你不願意？”

林雲嘆氣，手攬住沈清璃的芊芊細腰，“傻媳婦啊，你知道你在說啥不？”

沈清璃立刻反映了過來，霎時臉紅得像煮熟的蟹，結結巴巴，“嫂嫂！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沒事......我懂的。”

孫茹把臉埋進胸囗，鼓囊囊的幾乎遮住半張臉。

明明她家也揭不開鍋，時常餓肚子，可是身材卻一點都不走樣。

“這樣吧，你在這倆擠擠睡，我去柴房將就一宿。”

“那怎麼行！是我叨擾了，我回去吧......”

孫茹慌忙起身，身前泛起一陣漣漪。

林雲一把拉住她腕子，“現在家裏我做主！我讓你睡這兒就睡這兒！”

孫茹渾身一震，低下頭嚶哼了一聲。

“我個大男人，身強體壯的沒事。總不能三人擠一炕，是吧媳婦兒？”

沈清璃低頭不語。

一旁的孫茹卻像下了極大決心，猶豫許久後低聲說道；“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