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靠身體上位嗎

離開婚禮場地時，已經是下午六點。

陸庭琛還是沒有來。

祝顏打開微信，和他的聊天記錄紋絲不動停留在昨天——

祝顏：【明天有空去婚禮場地對一遍流程嗎？】

陸庭琛：【好。】

......惜字如金。

當然，即使面對面，他給予自己的也只有冷漠。

六年的時間，祝顏已經習慣他的冷眼相待。

只要他沒有愛上別的女人，自己就能化作小太陽，努力去暖化他身上的寒冰。

祝顏掐着時間，在他午餐的時間點小心翼翼撥打了他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打——

拒接。

聽着手機的忙音，她失落地垂下手臂。

婚禮策劃師走過來，祝顏緊急整理好情緒，勾脣微笑，這場婚禮狼狽難堪的一面，她並不想讓外人知道，

場地大部分已經佈置好，成千上萬朵進口粉玫瑰交織成一條蜿蜒的花路，如夢似幻，浪漫絢麗。

策劃師熱情問道：“祝女士您覺得哪些地方還要改進？婚禮上的互動流程是等陸先生來，還是現在拿給您呢？”

祝顏搖了搖頭，轉身進了休息室。

她自己怎樣都可以，只是陸庭琛那邊——

她無法替他做任何決定。

臨近傍晚，陸庭琛依舊沒發信息過來。

祝顏看了眼腕錶，失落道：“省掉所有互動環節吧......還有，男女雙方的互動，也能沒有就沒有吧。”

陸庭琛不會喜歡接觸自己的。

與其在婚禮上僵持下不來臺，不如一開始就省掉一些步驟。

和策劃師落實各種細節之後，已經是晚上八點。

祝顏一個人處理好了所有。

她抿了抿脣，把詳細流程發給陸庭琛，認真說了關於婚禮的流程。

下一瞬，閨蜜蘇曉的消息彈了出來：

【祝顏，你有沒有看微博？】

祝顏疑惑：

【沒看，怎麼了？】

她一整天都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去關注那些社交網媒。

那邊沉默片刻，給她發來一張圖片。

背景是京市的機場，人潮洶湧。

而畫面中央，一對男女親暱地駐足站在一起。

女人身材高挑有致，一副濃顏長相，豔麗四射，她笑盈盈挽着那個英俊男人的胳膊，抬眸與他對視。

她對面的那個男人，是如此的熟悉。

就算只有側臉，祝顏也絕不會認錯。

是陸庭琛啊！

答應她今天來看婚禮場地的丈夫......

祝顏心臟彷彿被狠狠地一揪，整個人疼得不能呼吸。

“啪嗒......”

毫無徵兆地，一滴淚墜下，砸在屏幕。

放下和自己的約定，沒有一句解釋，跑去機場接一個女人，他們的行爲舉止，還如此親密......

祝顏久久沒有回過神，靜立許久，抬手擦掉眼眶的溼意，不知道該怎麼回覆蘇曉。

蘇曉發了個鬱悶的表情包，又彈來一條消息：

【祝顏，要不咱就放棄陸庭琛吧？】

祝顏都能想象到蘇曉對自己怒其不爭的樣子。

她苦澀一笑。

放棄嗎？

她從前是對自己說過，只要陸庭琛身邊沒有其他女人，她就不會放棄。

可現在，一向不讓人近身的他被一個女人挽着手臂......

她該放棄了。

可是，他們已經領了證啊。

兩個月前，一場慈善晚宴落幕，兩人之間的關係卻發生了質的變化。

相關親密和身體細節被略去，只保留雙方關係與衝突推進的結果。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喜怒不形於色的陸庭琛發怒。

他砸了手上腕錶，精密的齒輪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就像他們再也修復不了的關係......

陸庭琛沒說一句話，可回想起他那個厭惡嫌棄的表情，祝顏到時寧願他怒斥自己發泄一頓。

酒是自己遞的，沒有證據能證明自己無辜。

她無從辯解，只能小心翼翼祈求他原諒。

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她喜歡了陸庭琛六年，一直跟在他身後。

祝顏是想和他在一起，陸老太太更因爲和她奶奶是戰友的關係，一心想讓她嫁進陸家。

相關親密和身體細節被略去，只保留雙方關係與衝突推進的結果。

然而，關係就是發生了......並且，老太太還知道了這件事。

聽說，陸庭琛和老太太對峙了一夜。

可第二天，他冷臉丟來一份婚前協議。

“如你所願！”他說。

如我所願嗎？

在陸庭琛甩開自己離開時，祝顏其實已經決定當一切都沒發生，可看見那張婚前協議，她可恥地動搖了。

回想着當時的情形，她心神恍惚拿出包裏的結婚證。

結婚證還很新，散發着紙質香。

照片裏，兩人靠得很近。

確切地說，是她在努力向陸庭琛靠近。

柔順的長髮在她歪頭姿勢下，有一縷掛在了陸庭琛的肩膀。

可也只是頭髮掛上他的肩膀，並非自己走進他的心裏。

她莫名地對比起兩張照片，截然不同的氛圍，雲泥之別的態度，親疏有別的舉止......

自己好像，真輸得徹底。

頓時，鼻尖一酸，苦澀自心臟湧上四肢百骸。

結婚了又怎樣呢？陸庭琛的不愛是真的不愛，從不會將就。

就算老太太三番五次說想抱孫子，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逼他們住到一起，兩人睡在同一張牀，中間也隔着楚河漢界......

兩個月的時間裏，兩人幾乎沒有過正常相處。

她在生病，他去聚會。

她想聊天，他閉口不言。

她做了喫的，他轉頭去了米其林......

這場婚禮，他還是礙於祝家和老太太的要求才妥協，同意宴請雙方親屬。

然後，他就當了撒手掌櫃，場地、禮服、婚戒......都是她一個人在心。

摩挲着兩人唯一的合照，她忽然覺得，或許自己錯了......

兩個小時後的天空漸漸成了墨藍，京市霓虹燈流光溢彩。

祝顏仍舊神思不屬，直到一個急剎，車子拋錨。

她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糊里糊塗到了一家酒吧的後巷。

正要打電話叫拖車，她忽然瞥見遠處幾個熟悉的身影，目光瞬間凝住。

是陸庭琛。

他和他那幾個發小，有一搭沒一搭說着甚麼。

而他的邊上，還緊挨着一個微醺的女人。

身姿高挑，一身紅裙張揚豔麗，正是機場照上的那個女人......

祝顏木然站了好一會兒。

她看不清陸庭琛的神情，只能看見他低頭應着女人甚麼。

陸霆琛長得很高，超出自己一個頭，每次找他說話時，她都得微微仰頭。

他從未如此低頭遷就過自己......

屏幕忽然閃了。

祝顏看了一眼，等了一整天的置頂聊天終於彈出新消息。

陸庭琛：【今晚有事，不回去。】

祝顏正猶豫着該不該問他和誰在一起，就見他已經乾脆利落息屏。

陸庭琛顯然只是通知她，不需要回復，更不會給她答案。

祝顏失落地丟開手機。

看着陸庭琛對那女人溫柔有加，她不由自主地攥住了方向盤。

她遲疑片刻，萬般糾結回了個“哦”，試圖讓陸庭琛察覺到自己的小情緒。

陸庭琛這次回覆倒是很快，只是不是她想要的安慰，而是通知。

【明天出差，這一週沒空。】

指尖頓在屏幕上，祝顏僵在原地。

婚禮就在這週六，這算甚麼？

沉默片刻，她試探着提醒：

【週六的事你記得嗎？】

陸庭琛：【推遲。】

顯然，這個決定沒有轉圜餘地。

祝顏還抱着點微弱希望，指尖顫抖着打字：

【可是已經跟叔叔嬸嬸們告知過婚禮時間了，他們很忙，騰出時間也不容易......】

陸庭琛：【你自己處理。】

祝顏眼眶倏然一紅：【你一定要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