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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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被攥得咯吱響,陸嶼眼底那點和煦寸寸碎裂,沉沉看我。
“跟誰結婚?”
“你管得着嗎?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
我側身擋住門縫,“錢錢我養,你可以滾了。”
門板用力往前一推。
即將閉合的剎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抵住門邊。
下一秒,陸嶼強硬地擠了進來。
“陸嶼!你幹甚麼!私闖民宅,唔——”
他俯身逼近,帶着薄繭的掌心重重捂住了我的脣,低笑一聲:
“這麼多年,一點沒變。脾氣還是這麼硬,嗯?”
我拼命掙扎,手腳並用踢打,卻被他輕易制住。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摔在牀上,隨手扯過條圍巾,纏住我手腕。
“今晚留下陪你。別鬧,嗯?”
我別開臉,從齒縫裏擠出字:“別碰我!”
“別鬧,我趕過來已經很累了。”
他失笑,在我額頭上印下吻,“不碰,就哄你睡覺。”
我緊閉着眼,頭頂傳來低聲哼唱的搖籃曲。
那旋律......是《千千闕歌》。
“可否抽空想這張舊模樣,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
從前我極愛這首歌,纏着他學。
陸嶼五音不全,哼得磕磕絆絆,總在轉音上跑調。
我窩在他懷裏,把臉埋進枕頭裏,偷偷悶笑。
他發現了,耳根泛紅,搶過枕頭,手指不輕不重地撓我癢癢肉。
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他懷裏扭成一團。
窗外大雪紛飛,屋裏漏風得像冰窖。
腳趾和手腕上的凍瘡癢痛難忍。
可那樣鬧過一通,兩個人手臂緊緊挨着,喘着氣並排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
只覺得傻乎乎的幸福,能暖透骨髓。
如今,他將這調子哼得婉轉,嗓音裹着化不開的繾綣。
可我只覺冷,失神片刻,鬼使神差開口,“你未婚妻甚麼樣?你們怎麼認識的?”
陸嶼沉默片刻,眸色複雜望我,“她......很漂亮,溫柔端莊。”
頓了頓,他脣角溢出一點笑,“我們,是校友。”
“校友?”我嗆了下,咳得肺腑生疼,“陸嶼,你當年不是說輟學了嗎?你騙我?”
他眸色沉了沉,像是被戳穿了甚麼隱痛,卻又很快恢復冷冽。
“對,因爲我不想讓你去學校找我,怎麼了?我拿到了留學資格,憑甚麼要因爲你就放棄?”
他忽然逼近,情緒在眼底翻湧。
“許可心,我不甘心。我明明有能力站得更高,不用在這種地方掙扎!”
“離開你的這幾年,我和若彤去了國外,讀研讀博。”
“錢錢有若彤僱的保姆帶着,我只用品咖啡,做學術,和同門討論課題。那纔是我該有的生活。”
我的心像被攥緊,酸澀的汁液淌滿五臟六腑。
他字字句句不甘心,他後悔了,後悔當初招惹我這個拖累。
五年前,車站裏那個志得意滿的笑,那個甜膩膩的吻。
此刻都像迴旋鏢,扎的我喘不上氣。
我不想認輸,扯起脣,“說來說去,不就是喫軟飯?你說你要養我,你那位未婚妻,同意嗎?”
陸嶼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頓住。
下一秒,我被狠狠揮開,後腦勺撞在牀柱上。
悶響裏,他已經起身,脣角笑意譏諷。
“許可心,看來是我給你太多好臉色。”
他指尖掐住我的下巴,“五年前,是我可憐你。要不是我把你帶出來,你早爛透了!現在也是我在可憐你,明白嗎?”
我紅着眼,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肉。
“那你滾啊!這些年沒有你,我過得很好!我不需要你自以爲是又來拯救我!”
陸嶼鬆開手,冷笑,“你也就只配在泥裏打滾了。”
門被摔上,我癱在牀上,張大嘴大口喘氣,疼得像吞了碎玻璃。
直到手腕被圍巾勒得發麻,我才掙開束縛,顫抖着去把熟睡的錢錢抱進懷裏。
幸好,還好,孩子留下了。
半夢半醒熬到天亮。
我強撐着精神,給錢錢用溫水擦了臉。
出門上班前,我蹲下來,一遍遍叮囑:
“鎖好門,誰敲門都不要開。有事就用手錶打我電話,好嗎?”
孩子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用力點頭。
我走出筒子樓,在寒風裏抖了一下。
爲了擺脫那種連凍瘡膏都要掂量着買的境地,我豁出去過。
陪酒、賠笑,喝到摳着馬桶吐出血,才換來現在奢侈品專櫃的工作機會。
換好工服,剛站直,店長過來,壓低聲音。
“VIP區,客人指明要你服務,別給我掉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