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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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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宣告死亡的第365天,我在暗網刷到一個匿名熱帖。

“如何兵不血刃地幹掉原配上位?”

置頂的回答寥寥數語,卻看得我遍體生寒。

“她是特戰隊的副隊長,也是隊長的未婚妻。”

“撤離讀秒時,我篡改了她的座標參數,將她送進了敵軍腹地。”

“轉頭我便告訴隊長,她已經安全撤離,建議立即轟炸敵營。”

“她命大沒死,卻落到敵軍手裏淪爲泄慾工具,整整一個月。”

“等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逃回來,我又造謠她叛變,借隊長的手把她關進了重症精神病院。”

“後來精神病院突發爆炸,她被炸得屍骨無存。”

“而我,今晚就要穿她的高定婚紗,嫁給隊長了!”

評論區一片叫好,都在誇姐姐好手段。

我看着那條動態,緩緩勾起嘴角,點了個贊。

......

1

帖子的熱度還在發酵,直接置頂成了熱門。

發帖人ID叫“月亮惹的禍”,底下的評論區早就炸開了鍋。

“樓主牛逼啊!這手段,簡直是現實版甄嬛傳!”

“那個原配擋了姐姐的路,死得不冤,活該!”

“姐姐好颯!祝你和隊長鎖死,百年好合!”

看着滿屏的跪舔和叫好,發帖人似乎更得意了。

她反手又甩出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背景是潔白的婚紗一角,兩隻手緊緊交疊在一起。

男人的手掌寬大有力,虎口處那道舊疤,化成灰我都認得。

那是霍銘驍的手。

三年前在中東執行任務,爲了把我從廢墟里刨出來,他的手被鋼筋劃得深可見骨。

那時候他舉着滿是鮮血的手,笑着對我說:“阿離,這隻手以後握不了槍了,但我能握住你就夠了。”

現在,這隻曾經發誓死也要握住我的手,正溫柔地牽着那個害我的女人。

而那個女人無名指上,那顆閃耀的粉鑽,更是刺痛了我的眼。

那是兩年前,霍銘驍跪在訓練場泥地裏,當着全隊人的面發誓要娶我時,親手給我戴上的。

那時候戰友們的起鬨聲還在耳邊,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如今看來,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大概是事情太過惡劣,評論區裏終於出現了幾個理智的聲音。

“等等,這不是謀S戰友嗎?這也能拿出來炫耀?”

“故意改座標害死副隊,這屬於故意S人了吧,是要上軍事法庭槍斃的!”

“爲了上位把人往死裏整,把人送給敵軍折磨,這女的心腸也太歹毒了。”

眼看風向要變,“月亮惹的禍”立刻跳出來回覆。

後面還跟了一連串大哭的表情包。

“大家誤會了!當時通訊干擾太嚴重,我真的是聽錯了座標!”

“如果知道副隊還在裏面,我就算違抗軍令被槍斃,也會衝進去救她的!”

緊接着,她開始瘋狂賣慘。

“這事成了隊長一輩子的心結,他經常半夜驚醒喊副隊的名字。”

“我只是想代替副隊好好照顧他,替她盡未盡的責任。”

幾句茶言茶語,瞬間就把評論區的風向扭了回去。

“原來是通訊故障,那就沒辦法了,戰場上意外本來就多。”

“姐姐太善良了,居然還要揹負這種罵名照顧隊長。”

“就是,那個副隊都死了,難道還要讓活着的人陪葬嗎?”

看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言論,我直接氣笑了。

那個女人居然還在底下回復:“相信姐姐在天之靈,也會祝福我們的。”

我捏着手機的手指節泛白,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冷。

既然你這麼想要祝福,這麼想讓我看着你們幸福。

那我一定親自到場,送你們一份大禮。

2

兩年前,我是獵鷹特戰隊的王牌狙擊手,也是霍銘驍心中無可替代的愛人。

爲了執行那次代號“斬首”的絕密任務,我們需要深入敵後。

霍銘驍堅決反對我參與,跟我冷戰了一個星期。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吼我:“姜離,那是九死一生的局,你非要去送死嗎?”

最後是我在模擬戰裏贏了他,又賴在他懷裏撒嬌。

發誓絕對服從命令,一定活着回來嫁給他,給他生一對兒女。

他才紅着眼眶,用力抱緊我:“你要是少一根頭髮,我把你腿打斷。”

我潛伏了整整三個月,終於在敵方核心區找到了最佳狙擊點。

行動當晚,我鎖定了目標,扣動扳機。

目標倒地後,我迅速收槍,按照預定計劃向撤離點狂奔。

但在撤離點,接應的直升機沒有出現。

通訊頻道里,傳來通訊兵林悅焦急的聲音:“副隊!座標修正!原定撤離點暴露,請立即前往B區廢棄工廠!快!”

我沒有任何懷疑,扛着狙擊槍狂奔五公里,衝進了那個廢棄工廠。

然而,等待我的不是直升機。

而是一整支全副武裝的敵方GY兵。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碎了我的耳膜,熱浪將我掀飛。

我滿身是血地倒在廢墟里,還在用加密頻道拼命呼叫:“獵鷹!獵鷹!這裏是孤狼!遭遇埋伏!請求支援!”

但頻道那頭,回應我的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我想象着霍銘驍會像神兵天降一樣出現,就像以前每一次我遇到危險時那樣。

但他沒有。

霍銘驍說過,我是他的命,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會頂着。

可我死死盯着入口,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整整一夜過去,只有敵軍的軍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那個滿臉橫肉的敵軍頭目,把我的臉踩在泥水裏。

“槍法很準,可惜S的只是個替身。”

“你們的隊長真夠狠的,爲了把我們一鍋端,居然拿自己的女人當誘餌。”

我咬着牙啐了一口血:“放屁!他馬上就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頭目沒生氣,只是讓人挑斷了我的手筋。

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這比S了我還難受。

第二天,頭目讓人架起一臺平板電腦。

軍方的新聞發佈會正在直播:“斬首行動圓滿成功,獵鷹小隊零傷亡凱旋......”

畫面裏,霍銘驍穿着軍裝,胸前掛滿了勳章。

而林悅站在他身旁,笑得溫婉動人,像極了一對璧人。

那一刻,我渾身冰冷,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信,霍銘驍絕對不會拋棄我,一定是哪裏出了差錯。

頭目似乎很享受這種摧毀信念的過程,扔給我一部衛星電話。

“打個電話,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我顫抖的用那隻廢了的手,艱難的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我用嘶啞的嗓子哭喊出來:“銘驍!救我!我在…”

“姜離姐?”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林悅甜膩刺耳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

“銘驍哥在接受採訪呢,沒空接電話。”

“那個廢棄工廠的座標,是我特意爲你選的墓地。”

“你就安心死在那兒吧,銘驍哥我會替你照顧好的,下輩子別擋我的路。”

沒等我開口,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座標,我的求救,從來就沒有傳到過霍銘驍那裏。

這一切,都是林悅精心設計的死局。

接下來的一個月,爲了逼問我軍方的佈防圖,他們用盡了各種手段。

電擊、水刑、藥物注射......

我數不清自己昏死過去多少次,每次醒來,迎接我的都是新一輪的折磨。

一個月後,趁着看守換班的空隙。

我用藏在舌下的刀片,割斷了繩索,從排污管道里爬了出去。

3

排污管道里全是腐臭的爛泥,但我顧不上噁心。

我只想活下去,我想去問問霍銘驍,爲甚麼不來救我?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全靠一股恨意撐着。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我爬出管道,發現這裏竟是我軍的前線哨所附近。

遠處的廣場上燈火通明,正在舉行盛大的授勳儀式。

霍銘驍和林悅站在高臺上,接受全軍的歡呼。

我拼命向着光亮處走去,幾個巡邏的隊員發現了我。

我身上全是污泥和血痂,衣服早已爛成了條,散發着惡臭。

我下意識抬起殘廢的手去擋光,卻因爲沒有力氣,狼狽地摔在地上。

霍銘驍聽到了動靜,大步走下高臺。

看清是我的一瞬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眼神裏沒有驚喜,只有震驚,和一絲......厭惡。

“姜離?”

“你居然還有臉回來?弄成這副鬼樣子,想噁心誰?”

我想張嘴解釋,想撲進他懷裏大哭一場。

可我的嗓子早就毀了,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鳴聲。

眼淚沖刷着臉上的污泥,我拼命比劃着斷手。

林悅這時衝了下來,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驚恐。

“姜離姐!天哪,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湊到我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姜離,你命真硬。”

“在那堆男人手裏待了整整一個月,居然還沒被玩死啊?”

我渾身血液倒流,瘋了一樣推開她。

林悅順勢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姜離姐!我知道你恨我沒能救你,但你爲甚麼要推我?”

“當時真的是通訊故障啊!”

周圍的士兵頓時議論紛紛。

“這女的瘋了吧?一回來就打人?”

“聽說她在敵營待了一個月還能活着回來,指不定早就叛變了。”

“太可怕了,這種人怎麼配當英雄?”

霍銘驍一把推開我,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悅。

轉頭看我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敵人。

“姜離,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悅一直在爲你辯解,說你沒有叛逃,只是迷了路。”

“她爲了你的名聲,求我不要放棄搜救,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我僵在原地,心如死灰。

我想告訴他林悅改了座標,我想告訴他我經歷了甚麼。

可他根本不給我機會。

“把她帶下去!關進禁閉室!”

兩個隊員衝上來,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

我絕望地看着霍銘驍,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用口型無聲地喊着:銘驍,我是冤枉的。

但他只是冷冷地轉過身,抱着林悅大步離開。

4

禁閉室裏,霍銘驍坐在我對面,眉心擰成了死結。

“姜離,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突然把一疊文件狠狠甩在我臉上。

“這是從敵軍據點搜出來的通訊記錄,你自己看!”

我顫抖着手撿起那些紙,只看了一眼,我就想笑。

上面說我爲了一百萬,出賣了整個小隊的行蹤。

當年爲了跟霍銘驍在一起,我跟家裏斷絕關係,放棄了幾十億的身家。

那時候他抱着我哭,說這輩子絕不負我,說我是這世上最傻的女人。

現在他指着這份漏洞百出的僞造文件,說我爲了一百萬叛國?

霍銘驍,你的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只要他肯動一下腦子,只要他對我還有一點點信任,就不會把這種垃圾當成證據。

“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霍銘驍見我沒反應,聲音拔高了幾度。

“姜離,虧我對你那麼好,把你捧在手心,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爲了錢,你要害死整個小隊?”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疊所謂的證據,一點點撕碎。

霍銘驍猛的站起來,難以置信的看着我。

“姜離,你簡直......”

他背過身,像是下了甚麼決定,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已經簽了字,送你去第七療養院。”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第七療養院,那是關押瘋子和重刑犯的地方,進去了就別想出來。

“銘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終於擠出一句嘶啞的話。

霍銘驍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冰冷且不容置疑:

“只有精神鑑定異常,軍事法庭才判不了死刑。”

“進去好好治病,等風頭過了,我會想辦法接你出來。”

“這是唯一能保住你這條命的辦法,別不知好歹。”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沒看我一眼。

兩個穿着白大褂的人衝進來,粗暴地按住我,冰冷的針頭刺入我的脖頸。

意識消散前,我只看到霍銘驍決絕的背影,和門外林悅那張得逞的笑臉。

我在療養院待了三個月。

霍銘驍一次都沒來過。

倒是林悅成了常客,每次來都帶着霍銘驍送她的禮物。

她買通了護工,往我的飯菜里加藥,讓護工換着花樣折磨我。

後來一個雷雨夜,療養院的鍋爐房發生爆炸。

我趁亂用磨尖的牙刷柄捅傷看守,從下水道跑了。

聽說火滅了之後,霍銘驍對着一具燒焦的屍體跪了三天,幾度哭昏過去。

真是深情啊,深情到讓我噁心。

這一年,我換了身份,在城市的地下黑市裏混。

我治好了嗓子和腿,重新拿起了槍,也查清了所有真相。

晚上,半島酒店。

霍銘驍穿着白色禮服,人還是那麼英俊,只是眉宇間帶着揮之不去的陰鬱。

林悅穿着我的高定婚紗,挽着他的手臂,一臉幸福。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着他們的愛情故事,甚至還虛僞地放了幾張我的黑白照片,以此來彰顯他們的情深義重。

司儀激昂的聲音響徹全場:

“霍銘驍先生,你願意娶林悅小姐爲妻嗎?不管以後是好是壞,是窮是富......”

“我......”

霍銘驍剛說了一個字。

砰!

宴會廳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大的響聲讓全場一下就安靜了,所有人都回過頭看。

逆着光,我一步步走了進來。

林悅看見我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霍銘驍猛地回頭,看清我臉的那一秒,他手中的戒指滑落,瞳孔驟縮。

“姜......姜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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