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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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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妹妹婉寧尋回國公府的這半年,我將她的日常起居,全交由假妹妹月舒照料。

母親說,婉寧在鄉野長大,不懂京中貴女的規矩。

月舒知書達理,由她貼身帶着教習,既能護着婉寧的顏面,又能讓兩人熟絡起來。

我深以爲然,甚至下令任何人不得干涉。

可婉寧非但不感念恩情,行事反而越發跋扈。

月舒好心教她點茶,她一把打翻茶盞,毀了月舒最珍愛的蘇繡羅裙;

月舒引她去拜見祖母,她不僅不跪,還動手將月舒推入蓮花池中。

今日設宴,我獨自去後院取端硯。

假山後忽的飄來月舒的輕笑,淬滿陰毒,叫我腳步猛地頓住。

“你是國公府的真千金又如何?”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透過縫隙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在瞬間涼透。

只見平日裏溫婉怯懦的月舒,此刻臉上卻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只要我掉幾滴淚,阿兄和母親眼裏,你永遠是撒野的鄉野丫頭。”

她語氣裏盡是惡意。

“我倒要教教你,這國公府裏,到底是誰說了算。”

而我的親妹妹婉寧,被逼在死角,渾身是傷,哪裏有半分跋扈模樣。

我如墜冰窟。

這大半年來,我自以爲是的保護和教導......

究竟將親妹妹交到了一個怎樣的毒婦手裏?

······

我站在假山後面,一動不動。

月舒的聲音從石壁那頭飄過來,輕飄飄的,像撒嬌。

但每個字都帶着刺。

"你以爲尋回來就算贏了?國公府認你又怎樣?阿兄心裏,我纔是他妹妹。"

我從縫隙裏看過去.

婉寧縮在牆角,左臂上一道新鮮的紅痕,袖子撕了半截。

月舒站在她面前,手裏攥着一根簪子,簪尖上沾着血。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上次打翻茶盞的事,阿兄罰你抄了三天經文。"

月舒蹲下來,捏住婉寧的下巴。

"這次推我進蓮花池......你猜他會怎麼罰你?"

婉寧偏過頭,甩開她的手。

"那茶盞是你自己摔的。蓮花池也是你自己跳的。"

"對呀。"

月舒笑了。

"但阿兄信誰?"

婉寧沒說話。

"你那天在祖母面前不跪,阿兄氣了整整三天。"

月舒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其實你跪了。你跪了兩次。是我跟阿兄說你沒跪的。"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假山的石棱。

"我告訴你沈婉寧,這半年纔剛開始。"

月舒低下頭看她,語氣像在逗一隻關在籠子裏的雀。

"只要我在一天,你在國公府就永遠翻不了身。"

她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笑容收乾淨了。

"對了。今晚的宴席,你還是'身體不適'吧。”

“你那副鄉下樣子上桌,丟的是阿兄的臉。"

腳步聲遠了。

假山後面只剩婉寧一個人。

她靠着牆,慢慢把撕破的袖子攏好,捂住手臂上的傷。

沒哭。

從頭到尾一滴淚都沒掉。

但她的手在抖。

我繞過假山,走到她面前。

她抬頭看見我,整個人彈了一下。

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阿、阿兄......"

"手臂給我看看。"

她下意識往後縮:

"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沈婉寧。"

她愣住了。

我蹲下來,把她的袖子掀開。

一道三寸長的劃傷,皮肉翻開,還在滲血。

旁邊有幾道舊痕,有的已經結了疤。

不是一次了。

"這些都是月舒弄的?"

她不說話,把手往回抽。

"我問你話。"

"阿兄,你不會信的。"

這句話像一巴掌抽在我臉上。

"上個月我跟你說過一次,說月舒打了我。你怎麼回的?"

我不記得了。

她替我記着。

"你說,月舒那個性子,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

“你剛回來不懂規矩,她幫你是好意。"

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後來我就不說了。"

她把袖子放下來,蓋住傷口。

"說了也是白說。月舒一哭,你甚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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