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新家喬遷宴上，親戚們讓爸媽誇誇三個孩子。

爸爸看向姐姐，眼底全是笑意：

“老大長得好，帶出去有面子，是咱家的門面擔當。”

“從小就是我的掌上明珠，貼心又會撒嬌。”

媽媽滿臉寵溺看着弟弟：

“嘴巴甜，有他在，家裏就充滿活力。”

滿屋讚歎後，小姨笑着問。

“那喬安呢？”

爸媽看向我，愣了幾秒，最後只淡淡開口：

“懂事。”

有人打趣追問：“還有呢？”

他們皺着眉，支支吾吾許久，卻再也擠不出半個字。

我忽然感覺很累。

我爲這棟房子付了首付，每個月還要背兩萬房貸。

燈火通明的新家，照亮了姐姐的體面，成全了弟弟的熱鬧。

唯獨我，傾盡所有的付出。

在爸媽眼裏，自始至終，只剩一句理所當然的懂事。

這一次，我不想再懂事了。

......

“就這？沒別的詞兒啦？”

小姨端着酒杯乾笑了兩聲，眼神在我和姐姐之間來回打轉。

爸媽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空氣中瀰漫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

爸爸戰術性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閃躲着不敢看我。

媽媽則乾巴巴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我面前的骨碟裏。

“安安從小就省心，不用我們操心。”

極其敷衍地補了一句，她立刻轉頭看向弟弟喬宇，

“哎呀，小宇這杯子怎麼空了？媽去廚房給你拿你最愛喝的鮮榨橙汁。”

滿桌的親戚面面相覷，識趣地開始聊起別的話題。

一頓喬遷宴，我喫得如同嚼蠟。

送走最後一個親戚，原本和藹可親的爸媽，瞬間卸下了所有的僞裝。

媽媽癱坐在真皮沙發上，用力揉着痠痛的肩膀。

“累死我了，這幫親戚真能喫。”

她斜睨了我一眼，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責備。

“喬安你也是的，買那麼貴的帝王蟹幹甚麼？有錢還不如給家裏人花花。”

我深吸了一口氣，收拾碗筷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是喬遷宴，我想弄得體面點。”

姐姐喬昕踢掉腳上的高跟鞋，發出煩躁的嘆息。

“體面有甚麼用？我的腳都快斷了。”

她指了指我，就像在使喚一個保姆。

“去，把我的真絲拖鞋拿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拖鞋在鞋櫃裏，你自己去拿。”

喬昕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爸爸皺起眉頭，

“怎麼跟你姐說話的？”

“今天搬家她累了一天，你伺候一下怎麼了？”

我看着他們理所當然的嘴臉，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這棟房子，首付是我掏空了五年積蓄付的。

每個月兩萬的房貸，是從我工資卡里按時扣除的。

就連今天這頓飯，也是我忙前忙後張羅了一整天。

而他們像高高在上的客人一樣，坐享其成。

喬宇躺在沙發另一頭，拿着手機瘋狂點按。

“姐，這破路由器的網速怎麼這麼卡？”

“明天趕緊換個電競級的，別耽誤我打排位。”

他頭也不抬地發號施令，彷彿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

“還有那個朝南的次臥我看過了，採光不行。”

“我要把書房改成電競房，你明天找人來砸牆。”

我冷冷地看着他，壓抑着胸口的怒火。

“書房是我的工作間，不能砸。”

喬宇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你一個月就掙那點死工資，要甚麼工作間？裝甚麼女強人？”

媽媽立刻心疼地摸了摸喬宇的頭，

“就是啊，安安。”

“你弟弟馬上要談女朋友了，沒個像樣的電競房，怎麼帶女孩回家？”

“你懂事點，把書房讓出來。”

又是這句懂事。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付的錢，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誰也別想動我的書房。”

爸爸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反了你了！”

“買個破房子就以爲自己是武則天了？”

“我告訴你，只要我活着一天，這個家就是我做主！”

喬昕在一旁冷笑出聲，眼神裏充滿了嘲弄。

“行了爸，別跟她廢話了。”

“反正主臥的衣帽間我看上了。”

“我的行李下午就已經搬進去了，你今晚自己去睡北邊那個小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