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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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當鋪有個規矩：凡有所求，必有代價。

一旦在當票上籤下字，從此血緣斬斷，生生世世再無瓜葛。

“最後十秒。”

命運當鋪的白衣掌櫃，指着生死簿上我逐漸暗淡的名字。

“只要你現在點頭，當票撕毀，你的壽命和氣運會瞬間歸位。”

“你不用在病牀上等死，但你哥哥會終生癱瘓，你母親會當場腦死。你，反悔嗎？”

病牀上的我，連呼吸都扯着五臟六腑的劇痛。

我看着掌櫃揮出的水鏡裏。

晚宴上，我的親生母親和親哥哥正簇擁着假千金，爲她慶祝“認祖歸宗”。

面對記者的鏡頭，哥哥滿眼厭惡地冷笑：

“今天是我唯一妹妹的好日子。至於那個滿嘴謊言的自私鬼，她要是真病死在外面，我們全家反倒清淨了。”

母親也嫌棄地擺手，生怕被人聽見我的名字：

“那個女兒權當我沒生過她。”

看着這一幕，我平靜地笑了。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契約的簽字處，按下了血手印。

“不反悔。這身骨血，就當我還了他們的生恩。”

“掌櫃的，下輩子，做草做木，絕不做他們的女兒。”

我嚥氣的那一瞬間，當票自燃，因果兩清。

三年後，我成了命運當鋪的新任掌櫃。

氣運耗盡的家人被假千金卷錢拋棄。

哥哥雙腿盡斷，母親重病。

他們跪在當鋪門前磕頭流血，乞求典當靈魂換命。

我掀開珠簾，居高臨下地冷笑：

“媽，哥，好久不見。”

......

“求您了，掌櫃的......”

母親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辨認不出。

“我兒子他還能走，他從前能跑馬拉松的，您給他一雙腿，我拿命換都行！”

哥哥癱坐在她身後，兩條腿軟塌塌地拖在地上。

我在他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

“抬頭。”

他們抬頭的動作很慢。

母親的目光最後釘在我臉上。

她瞳孔驟然縮緊。

哥哥比她還快，他嘴裏猛地抽了一口涼氣。

“是你？”

“我說這當鋪怎麼連個正經人都找不着了，原來是你在這兒裝神弄鬼。”

母親也回過神來了，她盯着我上下打量。

“你怎麼在這兒？”

她的聲音裏那股嫌棄勁兒又回來了。

“穿成這樣......跟誰學的這一身狐狸精做派？”

哥哥見我不吭聲，仰着脖子衝我嚷：

“看甚麼看？你當年跑出去不是挺能耐嗎？”

“怎麼，病死沒死成，跑這兒來當跑腿的了？”

“掌櫃的在哪兒？叫掌櫃的出來，我沒空跟你廢話。”

“妹妹。”

母親忽然叫了我一聲。

“你既然在這兒做事，就替我們說句話。”

“你哥他......他不能就這麼廢了。”

“你去跟掌櫃的求個情，就說我們是......是你家裏人。”

“再怎麼說，我生了你一場。”

我笑了一下。

“生了我一場？”

“媽，那年你對着鏡頭擺手說'權當沒生過她'的時候，可不像今天這麼念舊。”

她臉色驟變。

哥哥猛地一拍地面。

“你少在這兒翻舊賬！”

我直起身，退後半步。

“哥哥想站起來，可以。”

“拿你餘生所有的記憶來換，從今往後你記不住任何人、任何事，每天醒來都是空白。”

我轉向母親。

“你，想活命，也可以。”

“拿你最後那點氣運來換，換完之後，你出門左轉，活不過三天。”

哥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偏過頭，竟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母親攥着胸口衣襟，卻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他們根本不信我的話，只覺得是我在當鋪待久了，學會了那一套神神叨叨的騙人把戲。

母親氣極反笑，狠狠啐了一口：

“少在這兒跟我裝神弄鬼！”

“今日掌櫃的不在，我們還是會來，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講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