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我朋友給您添麻煩了，耳環不用追回，不值錢。”

“對，我是他朋友。”

迷迷糊糊聽到豐怡的聲音，她送走警察後我終於回過神來，掙扎着拽住她的手腕：

“甚麼叫不值錢？那是金子，是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的戒指！”

豐怡安靜地站在原地，悶不吭聲地看着我的眼睛。

她戴着金色框眼鏡，頭髮打理得精緻。

唯一沒變的，是那雙深情的眼睛。

“這個國家的治安很亂，追究也沒用。”

她紅脣微動：“好了，大不了我補償你一個。”

我手漸漸鬆開，無力地坐在病牀上，恐慌結束，後知後覺的痠痛湧上心頭。

無聲的淚水往下墜落。

所有質問和責怪的話都卡在嗓子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其實我六年前就想告訴你，但我害怕你接受不了會傷害自己，所以才......”

豐怡摘下眼鏡，蹲在我面前，輕輕擦去我的眼淚：

“方州城陪我在異國他鄉整整八年，他把自己所有的青春和時間都花在我身上。”

“再加上我們聚少離多，我真的很難不觸動。”

“別哭了，乖乖回國，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臉，恍惚間看到了十年前那個青澀的女孩。

父母離異後，我跟着媽媽生活。

她是個漂亮得過分的女人，對我不上心，時常幾個月都不在家。

上大學回家的火車上，我行李太多惹怒了對面喝酒的大叔，他拽住我的頭髮讓我道歉，說我沒素質沒道德，故意佔用他的位置。

我縮着頭連連道歉，一整個車廂的人都站起來靜靜看着我。

他逼我賠錢，我只好給媽媽打電話。

她把我推給爸爸，爸爸忙得連電話都沒接。

最後的最後，是剛上車的豐怡站出來擋在我身前。

她大膽地指着大叔，氣得滿臉通紅：“先給你的臭鞋穿上再說別人吧！”

“兄弟，男人要大膽點。”

後來，我依舊沒有學會如何大膽。

可她卻護了我一次又一次。

思緒回籠，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她口中的：

“這很難不讓我觸動。”

我仰起頭，聲音嘶啞哽咽：

“你愛他是因爲他願意花時間陪你？你可以告訴我，我辭掉工作，也可以來陪——”

“小蘇！”

豐怡皺起了眉頭，我捕捉到了她眼裏一閃而過的厭煩：

“他和你不一樣。”

“我先送你去機場，有甚麼話等我下個月放假回國再聊。”

豐怡牽着我往外走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在看清上面的名字後神色立馬變得溫柔。

“已經處理好了。國內的朋友來旅遊，東西被搶了決定回國了，別擔心。”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小三！？”

鬼使神差，我一把搶走豐怡的手機。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變得歇斯底里，

“你難道不知道我和她已經談了很多年嗎？你憑甚麼——”

嘭！

眼前一陣發黑。

豐怡猛地將我推開，我整個人被甩在牀上。

而她只是匆匆掃了我一眼，然後神色緊張地解釋：

“他精神有點失常，是以前的老毛病，真的不是，你寧願相信一個瘋子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你在哪，我馬上來找你。”

瘋子？

八年，我等了她整整八年。

拼了命上班，累得胃出血，只爲了等她回國就結婚。

換來了她口中的瘋子兩個字。

豐怡拿上外套轉身往外跑，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

“豐怡，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們兩個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