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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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會算，戶部沒一個閒人。

我濃茶已喝了兩碗，窗戶大開着，北風灌進來，將職房裏燒炭燃出的煙帶出去些，人的腦子也就清醒了許多。

朱郎中在職房與許侍郎說話。

說的是各地稅收的核對事宜。

我坐的腰背疼，便站起來將身子從窗戶探出去往朱郎中的職房瞧。

可惜冬日天寒，房門口掛了厚門簾，甚麼也瞧不見。

「滔滔，又偷瞧陸侍郎呢？」

我旁邊亦探出了一張方正且微紅的臉。

他叫硃紅七，與我同期進的戶部。

聽姓兒就知道，他與朱郎中有親。

「可惜，簾子太厚，瞧不見。」

我失望嘆氣。

「不若你同郎中說一說，將簾子撤了算了，反正也沒多冷。」

我拿出帕子一邊擤鼻涕一邊勸硃紅七。

「睜眼說瞎話，若是不冷，你爲何穿的像顆球？」

「你纔像顆球！」

我與硃紅七正鬥嘴，沿着西廊走過來一人，他個兒高腿長，幾步就到了院兒裏。

我自以爲十分迅捷了，可只來得及收回身子，屁股還不曾捱到椅子上。

「朱郎中說你們忙的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看來他說的也不盡詳實，你倒是挺閒，還有功夫閒磕牙。」

陳章人往窗前一站。

我撅着屁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閒的人難道不是他麼？

他和陸侍郎都在紫薇閣的公廳上職，每日還一同上下朝，陸侍郎纔到西廊片刻，他就要追過來，閒的他。

明明是他先與陸侍郎相識，先是同窗，又是同期，一個狀元，一個探花，又一起進的翰林院。

這般算下來，他們認識至少得有十三四年了吧？

陳章喜歡了陸侍郎這般久，怪道人家也沒瞧上他。

該！

我敷衍的作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翻着賬冊撥着算盤。

「張滔滔，你隨本官出來。」

他拉着臉，用的是官腔兒。

他是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我沒膽子拒絕，只能不情不願的跟着他出了門。

恰此時陸侍郎也掀門簾出來了，她一雙漆黑的鳳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落在陳章身上，又轉到我身上。

陳章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

我對着陸侍郎端端正正行禮，咧着嘴巴笑的歡天喜地。

「陸大人！」

「張令史。」

她竟然知道我姓張，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我雙眼各攢着一簇小星星瞧着她。

「我瞧着張令史見我比見你歡喜。」

陸侍郎輕飄飄丟下一句，轉身走了。

我追着她的背影一直瞧，直到再也看不見爲止。

一回頭，陳章一張似笑非笑的俊顏落在我眼睛裏。

已看過很多年了，也就那樣吧！

他不說話，提溜着我的衣領一直到西廊後面的一處小亭子。

「張令史，上次一見，未能詳敘，這日子過的也頂快，轉眼就是月餘，好歹你我算是故人，本該敘敘舊的，你說是不是？」

他將聲音壓的很低，目光又黑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