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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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婚紗店的電話。

“沈小姐，您定製的主紗已經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完工了。”

“關於您提出的取消訂單申請，我們店長說定金是無法退還的，只能爲您辦理改期或者轉讓。”

我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輕聲說了一句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婚紗高定店。

走到前臺，我剛報出自己的名字，就聽到試衣間方向傳來一陣笑聲。

“硯辭哥哥，你看這件後背的綁帶是不是有點松？”

那個聲音透着毫不掩飾的嬌嗔。

我的腳步頓住了。

試衣間的巨大落地鏡前，宋晴晴正提着裙襬轉圈。

她身上穿的，是我等了半年的主紗。

傅硯辭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裏翻着一本雜誌。

他聽到聲音抬起頭，目光在宋晴晴身上停留了幾秒。

“知意骨架比你大，稍微胖一些，你穿着當然會大。”

“讓店員拿幾個夾子固定一下就好了。”

宋晴晴滿意地對着鏡子理了理頭髮，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我要發到朋友圈，提前體驗一下當傅太太的感覺。”

她舉起手機，將自己和沙發上的傅硯辭一起框進了鏡頭。

傅硯辭看到她的動作，眉頭微皺。

“晴晴，別胡鬧，刪掉。”

宋晴晴嘟着嘴，撒嬌般地晃了晃手機。

“我就發在僅我們幾個可見的小羣裏嘛，姐姐又看不到。”

我站在前臺的陰影處，看着這一幕。

半年前，傅硯辭推掉了一個重要的跨國會議，陪我來這裏挑婚紗。

當試衣間的簾子拉開，我穿着潔白的紗裙走到他面前時。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走過來，輕輕抱住我，聲音低啞。

“知意，你穿白紗的樣子，真好看。”

可現在，同一家婚紗店，同一套衣服。

宋晴晴穿着它，對着他肆無忌憚地撒嬌。

而我站在這裏，像一個局外人。

我沒有衝過去質問，而是徑直走到前臺。

“麻煩幫我辦理一下訂單轉讓。”

店員的臉色有些尷尬，她顯然也認出了試衣間裏的傅硯辭。

“沈小姐，傅先生他......”

“不用管他。”我打斷了她的話。

“這套婚紗是我付的定金，所屬權歸我，我現在不要了。”

試衣間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硯辭猛地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前臺的我。

“知意？”

他站起身，大步朝我走過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怎麼來了？你聽我解釋......”

宋晴晴也提着裙襬跟了出來，看到我時，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姐姐，你別誤會，我只是借你的裙子試一下效果......你別生硯辭哥哥的氣好不好？”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婚紗，語氣平淡。

“沒事，很快就不是我的裙子了，我已經打算轉讓出去了。”

我轉頭看向店員，在轉讓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傅硯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有些發疼。

“沈知意，你到底在鬧甚麼？”

“晴晴昨天晚上情緒一直很不穩定，吵着要看我結婚的樣子。”

“我只是帶她來看看，怕她又情緒失控做出傻事。”

他看着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到一絲妥協。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在這種時候添亂？”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永遠都是這樣，用宋晴晴的病作爲免死金牌，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底線。

“傅硯辭，你怕她情緒失控......”

“那，你怕過我崩潰嗎？”

“你每次丟下我去陪她的時候，你想過我會不會痛，會不會難過嗎？”

傅硯辭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婚紗店。

初秋的風迎面吹來，有些涼，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拿出手機，我看到了顧淮州十分鐘前發來的微信：

【我已經下飛機了，很快就到你的小區。知意，等我。】